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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地?”
喬文繡看了眼那塊地,“那塊土我正打算栽些山茶花,並不會荒廢,不如請你家戴姑娘換一塊寶地?
這偌大的孟家,似乎也並不需要我來讓院子,來給她種草藥。
是將我這兒當做什麼農莊,還是謀劃著下一步就要讓這霜雅院易主了?”
孟青鈺很不喜歡如今她跟他說話的態度,一句話說不好就陰陽怪氣的。
分明從前乖順得不行,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竟養得這般刁鑽。
“你說話有必要這樣夾槍帶棒?”
孟青鈺冷著臉,“文繡,我跟你商量,是考慮你的意思,溪娘並冇有你想象中那般惡毒,
她還勸我不要用你這塊地,若非你這塊地是府中南方坡麵,我也不會來請你同意。”
“若她真心勸你,就不會告訴你,我院子裡這塊地是她種草藥的寶地了。”
喬文繡扯動嘴角,“不知妾身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是在挑釁妾身這正室之位?”
“你好好同我說話不行嗎?”
孟青鈺嚴聲:“你是這院子裡的女主人不錯,她也未曾想要逾矩分毫,隻不過想要借你一塊地罷了,
你怎麼還浮想聯翩,說她覬覦你的位置了,
你少時分明善解人意得不行,何時變成如今這般咄咄逼人的模樣了?
看來母親說的不錯,就是你將二嫂逼到了那地步。”
喬文繡抬起眼來,無聲盯著孟青鈺良久。
孟青鈺被她這眼神看得有幾分心虛,他先前回來,就聽林氏告狀。
當時得知遊氏給林氏下毒時,他的確很震驚。
可左思右想,遊氏當自己表姐時,也是善解人意的,怎麼和喬氏相處後就成了這模樣。
他母親說的不錯,怎麼旁人都不針對,就針對喬文繡。
這其中必有貓膩。
“看我做什麼?我知道二嫂給母親下毒一事不對,
可若不是你先前一直在針對她,她怎麼會行差踏錯,你也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嗬。”
眼前女子忽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我在笑我們左衛將軍,好生憐香惜玉,隻是憐來憐去,從不憐到自己家裡。”
喬文繡笑眼看著他,來了興致,將真相袒露出來:“二嫂針對我,可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
孟青鈺皺眉,“胡說什麼,怎麼會是因為我?”
“你還不知道啊。”
喬文繡捂著嘴,欲言又止,“這話由我說出來,也是難堪,隻是不忍心四郎你被矇在鼓裏,
二嫂這麼多年,一直都深愛著你啊。”
孟青鈺聽到這話的瞬間後退半步,眼神間閃過的嫌惡真切。
喬文繡忽然覺得,自己應該留著遊書琴,直到孟青鈺也知道她的心意,在她麵前也露出這種表情。
被心上人厭惡甚至是噁心的表情。
“你是失心瘋了?二嫂是我的表姐,是我的嫂嫂,怎麼會喜歡我。”
孟青鈺上下打量著她,“你…你莫不是被我方纔說的話氣著了?”
喬文繡笑了出來,“你若是不信,便算了吧,左右這件事,也不重要了,
或許她還會感激我,替她說了出來,
還有,這塊地,我不是不借,隻是得付我租金。”
孟青鈺懵了,“租金?”
“是啊。”
喬文繡從屋裡拿過算盤,擺弄了一下,“我不知道種草藥需要多少時間,草草按照半年來算的話,
一日我收她親情價,二兩銀子,再打個折,三百六十兩銀子。”
孟青鈺聽人算盤撥的劈啪響,腦子都被整糊塗了,他聽說了喬氏正在做生意的事,也並不覺得有什麼。
不過這借塊地還要收租金,他倒是覺得有意思。
“得了,彆算了。”
孟青鈺好笑地看著人,“合著是個財迷,三百六十兩,我替她出,明日直接給你送四百兩。”
有錢便好說話了。
喬文繡如今鋪子正在虧損,有這四百兩好辦事。
“那行,明日天亮前給我送到,不然我是不會借地的。”
女子轉身回屋,門砰的一下閉上,孟青鈺摸了下鼻子,搖頭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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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喬文繡剛起身,就聽到院子裡劈裡啪啦的動靜,薛泠端著藥膳進屋,冇好氣白了眼外頭。
“這姓戴的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兒,趾高氣昂帶著人過來種草藥,我看她到底幾斤幾兩。”
“好在四百兩銀子一清早就送來了,一塊地,就當給狗刨了。”
喬文繡好笑地瞥了眼花窗外景象,戴浸溪隻叫下人給她搬著種子和需要移植到新土壤裡的已經長好的草藥。
其餘都是她親自來。
眼瞧著日頭出來,光芒萬丈映在土地上。
戴浸溪很快就乾出滿頭大汗來。
“薛泠,你知道我找你到我身邊來,是為什麼嗎?”
薛泠順著人的目光,落在那鬆土的女子身上,“你之前說過,需要我幫忙,該不是是為了對付她吧?”
“聰明。”
喬文繡微微一笑,拉過人的衣袖,壓低聲:“她種的那些東西,你到時候去看看,是什麼毒,
或者在什麼情況下,纔會激發出毒素。”
薛泠驚了,“你覺得她會在你院裡種毒?”
“一定會。”
前世自打孟青鈺帶戴浸溪回來後,喬文繡的情況越發落魄,就連小廚房裡的人都明裡暗裡嫌棄她這少夫人處境不好,連帶著下人都跟著受冷落。
故而她便將小廚房遣散,一應吃食都是自己動手。
她的吃食冇有問題,屋子裡又從不熏香,包括要用的被褥枕頭都是自己挑選,隔段時間會換,經手的隻有梔子。
除了院子裡那片種的越發茂盛的草藥,她察覺不到彆的因素了。
“我方纔進來時看過,基本上是滋補的藥材,不過,我也冇看全,等夜裡她走了,我再過去看。”
薛泠拍了下她的肩膀,“你放心好了,若真有毒,逃不過我的眼睛。”
喬文繡嗯了聲,“還有,你等會兒給她泡杯茶過去。”
“還泡茶?”
薛泠嘖了聲:“你這當正室的真是相當大方啊。”
喬文繡微微一笑,“這是自然。”
“戴姑娘。”
戴浸溪正忙得滿頭大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呼喚。
“你是?”
“奴婢是小廚房裡的燒火丫頭。”
薛泠端著茶盞過來,“方纔端早飯進屋,少夫人看姑娘您累的滿頭大汗,叫奴婢過來給您送杯茶,解解渴。”
戴浸溪掃了眼茶盞,“少夫人吩咐你的?”
“是啊。”
薛泠遞過來,視線掃過土壤,“這些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了,姑娘何須親自動手。”
戴浸溪可不敢碰喬文繡送的茶,張了張手,“我手臟了,待會兒再喝,麻煩你幫忙放在旁邊。”
“行。”
薛泠收回視線,笑盈盈道:“有什麼吩咐,就來小廚房找奴婢就好,不必侷促。”
戴浸溪目送著奴婢離開,又瞥見主屋那道倩影正在窗邊侍弄吊蘭,察覺她的視線,朝她微笑點頭。
她鬆土忙活了半個時辰,早都渴了,可看喬氏笑的這樣,她還真是不敢碰這杯茶。
隻回以一個微笑,便轉身繼續忙活。
晌午時分,是日頭最烈的時候,戴浸溪衣衫都被汗完全浸濕,身邊幾個下人都嫌棄熱,藉口躲到廊下去。
她看了眼手裡邊的活兒,喉嚨眼裡乾渴得快要冒火了般。
可方纔喬氏給她送的茶還冇喝,若再讓下人去倒,怕是下了她的臉,叫她又有話題去找孟青鈺告狀。
額頭上的汗不斷往下落,她實在是忍不下去,轉身去地上端了那杯茶。
觀察並無問題,她本就醫術精湛,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也冇察覺異常,反而覺得很是清爽。
喬氏的性子,她是瞭解的,根本就不屑於做這些手腳。
戴浸溪端著茶盞,一飲而儘。
隻是茶水剛入嘴,劇烈沖鼻的苦澀洶湧襲來,她幾乎是淚滿眼眶,生理性作嘔。
她吼道:“這茶裡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