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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姑娘?”
薛泠忍著笑過來,“冇事吧?怎麼臉色都白了。”
戴浸溪趴在牆根嘔了出來,連帶著今日早飯都快吐出來。
薛泠嫌棄得後退半步,“你們潭州人不吃這個?皋盧茶和苦瓜片加在一起,是能下火的,正適合這個時節吃。”
皋盧茶就是俗稱的苦丁茶,本就因苦澀異於其他茶聞名。
喬文繡囑咐過,加了好幾斤的量熬煮出來這一小杯的精華,再加上苦瓜片……
不用喝,薛泠都能想象到有多苦澀。
“你管這叫下火?”
戴浸溪吐完又衝去小廚房舀水漱口,一來一回險些中了暑熱,狼狽回了鵰翎院。
薛泠將戴浸溪的遭遇說給梔子聽,後者笑得前仰後合,險些扯動了傷口。
“真是活該。”
喬文繡在旁邊幫梔子換藥,隻是笑了笑。
薛泠纔想起來道:“對了,方纔我去看,藥材基本上都冇有問題,隻單獨有一樣種好的翅榵草。”
喬文繡一頓,“可是毒藥?”
“並非,而是補藥。”
薛泠思忖道:“隻是這種藥,若同蘭花一起培養,會產生一種毒香,這種氣味不易察覺,
短暫嗅著也不會對人體出現傷害,隻是若時間長了,會精血衰敗而亡。”
“蘭花?”
梔子驚呼:“咱少夫人最喜歡養的就是蘭花,屋子裡都養了好幾盆呢。”
喬文繡扯動嘴角。
她便知道會是如此。
她素來愛養蘭花,若用這種方式,就算是單排查藥材都查不出問題。
“要不要毀了那草藥?”薛泠問。
“暫且不必,我有用處。”
喬文繡略加思忖,嘴角便止不住上揚。
“砰、砰。”
下人過來敲門,說是許掌櫃送來了信。
“怎麼許掌櫃送信來了?”梔子好奇。
喬文繡一目十行,皺著眉頭緩緩說道:“皇商擢選,將我們選中了,還澄清了先前傳言,
許掌櫃的兒子,早在十多年前在鄭州府被髮現了屍身,隻是無人認領,鄭州府將疑屍送來,
許掌櫃認出了是他的兒子,案子順利結了,他的嫌疑洗清,九月吉也不算是窩藏了罪犯。”
梔子捂著嘴,驚喜道:“真的嗎?那咱們現在是皇商了?”
“內侍省會將一應文書都送過來。”
喬文繡將信放下來,“許掌櫃還說,城中貼了諸多告示,先前的客人見了才明白這是誤會一樁,
因著皇商的名頭,今日生意格外好,還叫我過去取一趟文書。”
“這可是大喜事。”
薛泠瞄了眼人,“你怎麼臉上一點都不高興?”
喬文繡深吸一口氣,“我隻是覺得不對勁,先前那人像是要將我壓得永不翻身似的,
怎麼如今又……”
“你有冇有想過,是孟階的原因?”薛泠問。
喬文繡怎麼冇想過。
除了他,又會有誰幫她。
不過…他這麼快就解決了這件事,說明他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對方能操控內侍省,說明身份極高。
卻又因孟階而讓步……
喬文繡越來越想不明白。
“你若是有什麼不理解的,去問問孟階不就好了。”薛泠出招。
喬文繡也覺得有理,正好昨夜說的那些話,也夠叫他悵然若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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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梁帝將看過的奏章推給陶年,“這些都送下去。”
“是。”
陶年垂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對了,官家,還有一件事。”
梁帝問:“直說。”
陶年道:“是孟家那位左衛將軍,喬氏的丈夫。”
“我知道他,去潭州平叛纔回來,事情辦的挺漂亮的。”
梁帝問:“他怎麼了?”
陶年欲言又止:“他上摺子說…說要將這次所有的功勞都記在一位醫女身上,
說是那醫女陪著他在潭州救死扶傷,叫疫病徹底停歇,還照顧了他多日。”
梁帝皺眉,“什麼意思?”
“左衛將軍還將那位醫女帶回來了,如今就安置在孟家。”
陶年道:“咱們的人調查說,左衛將軍有意要將那女子納為平妻,隻是被翰林學士承旨給拒絕了。”
“孟藹倒是個分是非黑白的。”
梁帝嗤了聲:“本以為那孟青鈺是個老實的,還有些同情他,冇想到,也是個豬油蒙了心的。”
“那這件事該如何……”陶年問。
“官家。”
另一個小太監入殿稟話:“樞密院孟正使到。”
梁帝看了眼陶年,“正好讓他來說說。”
“官家。”
孟階入殿行禮。
“今日怎麼想著過來了?”
孟階平聲道:“謝主隆恩,叫那些無辜之人沉冤得雪。”
年輕人變著法說九月吉的事,梁帝擺了擺手,“這些就不要說了,你安生待在京城,許諾不再回欽州,便是對朕的報答了。”
殿內人沉默半晌,才緩緩答:“這件事,臣不能輕易答應。”
梁帝眸底沉了沉,“你還是要回欽州?”
孟階冇吭聲。
梁帝想起孟青鈺歸京一事,就能琢磨個七八分,氣笑道:“半點不像朕,窩窩囊囊。”
孟階抬眼,見陶年朝他微微搖頭,這纔沒作聲。
“這是你弟弟上的摺子,說是要給一醫女論功行賞,你怎麼看?”梁帝問。
孟階接過陶年遞來的摺子,檢閱過後隻道:“臣以為,潭州疫病被解決,全是因官家英明神武,
派出了左衛將軍前往解決,若是將功勞論在民間來路不正的遊醫身上,有損皇家顏麵。”
“這還是朕第一次看到你如此在意皇家顏麵。”
梁帝哼了聲:“先彆想著回欽州,快秋狩了,朕將保護朕安危的事交給你,好生辦。”
孟階知道對方是在強留他,動了動唇,還是應了下來。
待回孟家,天色已晚。
孟階看完公文回屋休息,沐浴更衣後,就聽屋門被人敲響。
“兄長。”
柔軟女音響起時,他心尖跟著顫了顫。
原以為昨日談話後,她再也不會主動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