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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一刻鐘前。
楚宴川和夏櫻翻過高牆,落入國師府內。
想象中的畫麵:美女如雲,鶯歌燕舞,燈火通明,熱鬨得像皇家選秀現場。
現實中的畫麵:一片蕭條,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連隻老鼠路過都要猶豫要不要打個招呼。
夏櫻四處張望了一圈,眉頭皺起:
“百裡景辰不是說,國師府美女如雲,天天選美,競爭上崗,比皇宮還熱鬨嗎?這……這不像啊。”
“就算是下班了,也不至於下得這麼乾淨吧?連個鬼影都冇有。”
兩人穿梭在空蕩蕩的迴廊間。
山風穿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
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兒,偶爾有幾隻烏鴉被驚起,“哇”地一聲飛向夜空,留下更深的寂靜。
整個宅子,像一座無人居住的鬼屋。
楚宴川環顧四周,淡淡道:“看來,咱們來晚了一步。”
夏櫻:“這人……也太會躲了吧!”
楚宴川側頭看她。
“前世,師父一時心慈手軟,念在師徒一場的份上,放了他一條生路。誰知道,這廝被逐出師門後,隻是休養生息了一段時間,又滿血複活,繼續作惡。”
她頓了頓,冷笑一聲:
“師父得知後,氣得親自出山追殺他,打算親手了結這個孽徒。哪知道,那時候他身上的不死蠱已經養得爐火純青,厲害得很。打不死,抓不住,每次都快逮到了,每次都能死裡逃生。”
“師父的遺憾,這輩子就讓我來彌補吧。”
小鳳和果果在空間看到這場景,小鳳拍著胸脯:“主人,那是因為你師父冇有我小鳳!”
“有我在,不死蠱隻要敢出現,就隻有死路一條!什麼不死蠱,遇到我小鳳,那就是必死蠱!”
夏櫻嘴角抽了抽,故意嗆他:“哦?那上回怎麼讓他逃了呢?”
小鳳:“那……那不是一時疏忽嘛!而且我如今的能力可比一年前強多了!真的!主人你信我!”
這時,追風和逐月走了過來。
追風手裡捧著一個熱能量探測儀,螢幕上,有兩個紅色的光點正在一閃一閃。
“主子,祭壇那邊有動靜。”
夏櫻眼睛一亮:“走!”
穿過空蕩蕩的迴廊,越過正殿,楚宴川和夏櫻終於站在了國師府的最深處。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由青黑色的巨石鋪成,每一塊石頭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像是活的,正在緩緩流動。
更加吸引他們的,是在祭壇的旁邊,矗立著那棵巨大的樹。
樹乾粗得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皮是深褐色的,溝壑縱橫,像是千年的老龜背上的紋路。
枝葉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整個祭壇上空,月光隻能從縫隙裡漏下幾縷,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最詭異的是那些從樹冠垂落下來的藤蔓。
無數根藤蔓像綠色的蛇,又像無數隻等待獵物的觸手,密密麻麻地垂落下來,覆蓋了祭壇的大部分割槽域。
它們在夜風中微微擺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空間裡,果果一邊搖著嬰兒床哄三個小糰子睡覺,一邊分出心神往外瞅了一眼:
“這棵樹可不簡單,根係幾乎覆蓋了整個祭壇的下方,而且下方有一個很大的空間。”
係統做到她這個份兒上,也真的是統屆翹楚了!
夏櫻瞭然。
她站起身,指著那些還在微微顫動的藤蔓:“噬龍樹。吸取南越皇族的生命來增加自己的氣運。”
“不死蠱,噬龍樹,雙管齊下,這個狗東西,為了自己長生不老,永享美好生活,真是把自己武裝得像個刺蝟。”
在果果的指揮下,兩人繞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終於找到了一處通往地下的入口。
一個被根係半掩著的石階,黑洞洞的,像一張等著吞人的嘴。
楚宴川開啟手電筒往下照去。
光束刺破黑暗,卻照不到底。
下方猶如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淵,幽深得讓人頭皮發麻。
手電的光掃過四周,夏櫻的瞳孔猛然收縮。
幾乎每一條粗大的根莖下方,都纏繞著一個像蟲繭一樣的東西。
有的懸在半空,有的嵌在泥土裡,密密麻麻。
細看就會發現,那些“繭”,其實是一個個人。
有的年代久遠,已經隻剩下一副枯骨,被根莖穿透,像標本一樣掛著。
有的年代稍近,皮肉乾癟,麵容扭曲,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掙紮。
夏櫻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手電的光掃過一處。
兩個鋥光瓦亮的光頭,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一老一少,被藤蔓緊緊纏繞,懸在半空,像兩隻掛在枝頭等人來摘的繭。
老的那個,僧袍破爛,白眉耷拉,在手電光掃過來的那一刻,他一雙渾濁的老眼猛地亮了起來。
年輕的那個,同樣被纏得嚴嚴實實,隻剩一張臉露在外麵。
那張臉依舊俊俏,隻可惜此刻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像是被人精心畫了個戰損妝。
破碎感拉滿,淒美感十足。
了塵看向自己的徒弟,挑了挑白眉。
“為師冇說錯吧!這不是來了!”
蓮生:“……”
您究竟說什麼了?
您說的明明是“該來的總會來”,跟冇說有什麼區彆?
但此刻,他也顧不上跟師父鬥嘴了。
因為楚宴川和夏櫻已經麻利地召來暗衛,三下五除二把這一老一少救了上來。
至於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繭”?
全都冇有生命了!
了塵大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全然不顧什麼高僧風範、什麼得道模樣。
他仰頭看著夏櫻,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竟然泛起一絲委屈的淚光:
“太子妃,我餓了!”
夏櫻目光落在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隱隱約約的,跟記憶裡一個小男孩重合了。
那時候,在大祭司府,有個小屁孩整天跟在自己身後麵跑,一口一個“師姐”叫得比誰都甜。
最常說的話就是:“師姐,我餓了!”
為了吃一口肘子,能跟著她繞整個府邸跑三圈。
夏櫻挑了挑眉:“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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