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景辰走到石桌前,他也不客氣,直接坐下,彷彿這是自己家的院子。
坐下之後,他目光一掃,看見桌上的茶盤裡擺著三杯茶,氤氳著淡淡的水汽。
楚宴川端起了自己麵前的一杯,還剩兩杯。
“堂妹心中還是有我的嘛,茶水都替我準備好了。”
他挑了挑眉,伸手端起其中一杯茶,湊到唇邊淺啜了一口。
茶水入喉,溫熱得恰到好處。
百裡景辰那雙桃花眼彎了彎,盛著的笑意像是要溢位來:“竟是我最最愛的綠茶,滋味絕佳!”
夏櫻冇說話,隻是默默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這茶葉可不是她選的,而是對麵的傲嬌鬼。
楚宴川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茶杯,目光淡淡地掃過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開屏開得太用力的孔雀:
“許久不見,茶都堵不住你這張花花嘴?”
百裡景辰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茶,這才抬起眼,迎上楚宴川的目光:“我口花心不花。”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表裡如一了。”
話音未落。
楚宴川手腕一翻,那隻空茶杯脫手而出!
杯子帶著一股勁風直取百裡景辰麵門,杯中殘留的茶湯在空中劃過一道晶瑩的弧線,像是暗器之後還跟著一道暗器。
百裡景辰眼睫都未顫一下,右手抬起,五指張開,穩穩接住杯子。
“這麼客氣?!”
與此同時左手袖袍一揮,那道潑來的茶湯竟被勁風捲起,一滴不漏地收回杯中。
“還你。”
他手腕一抖,茶杯又飛了回去。
楚宴川單手接過,看也不看,反手又甩了回來。
兩人就這麼坐。
一個姿態閒適,一個神色淡淡。
屁股都冇離開石凳半步,衣袍都服服帖帖地垂著,甚至臉上的表情都冇怎麼變。
但那隻茶杯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快得像一道棕色的閃電。
杯中的茶湯翻湧激盪,卻一滴都冇有灑出來。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邊看著,怕是眼睛都要跟不上那茶杯的軌跡。
隻見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時而帶著旋轉,時而筆直如箭,每一次被接住時都發出輕微的“噗”聲。
那是勁力被化去的悶響。
嘭!
一聲脆響。
那隻可憐的茶杯終於撐不住了。
在兩股內力的夾擊下,它發出一聲哀鳴,應聲而裂。
碎片四濺,茶水飛灑,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細雨,劈頭蓋臉地灑向石桌旁的三人。
就在這一瞬間,兩條手臂同時伸了過來。
楚宴川和百裡景辰同時伸手,兩隻袖子在夏櫻麵前交彙,嚴嚴實實地織成一道屏障,把那些瓷片碎屑和飛濺的茶水擋在了外麵。
啪嗒啪嗒。
碎屑落在衣袖上,茶水浸濕了布料。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行了!”
夏櫻終於開口。
她伸手,把擋在自己麵前的兩條手臂扒拉開,左右各扒拉一下,像是撥開兩扇礙事的門。
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一見麵就掐,你們是三歲小孩嗎?”
百裡景辰眨了眨那雙桃花眼,一臉無辜:“堂妹,是他先動手的。”
楚宴川輕哼一聲,一臉傲嬌,緩緩吐出三個字:“死綠茶!你多喝點!”
百裡景辰:“綠茶那麼好喝,我當你是誇我囉!”
夏櫻嘴角微微抽了抽。
真是雞跟鴨講……雞急得跳腳,鴨還在水裡優哉遊哉地劃。
“好了,說正事。”
百裡景辰聞言,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茶杯往桌上一擱,他坐直身子,桃花眼裡的笑意如潮水退去,隻剩一片沉靜深斂。
“好。該從哪兒說起呢。”
夏櫻開門見山:“楚洛塵為何被通緝?他人現在在哪?”
百裡景辰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語氣沉了下來:“他在一處極安全的地方,隻是狀況不太好,就等你們來了!”
夏櫻的眉頭微微皺起。
楚宴川的眼神也沉了幾分。
“怎麼個不好法?”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想到那小子竟敢打自己唯一的妹妹的主意,還想把她拐去大夏,他就渾身不舒坦。
但是,他又不能見死不救。
聞言,楚宴川和夏櫻對視一眼。
“立刻帶我們去看看。”
“這麼急?我纔剛到,還冇跟叔叔嬸嬸,還有我那幾個可愛的小外甥打個招呼呢。”
百裡景辰一臉不願意。
夏櫻起身:“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救人要緊。”
百裡景辰瞥了眼地上橫七豎八躺倒的探子:“這些人可要我讓人處理了?”
夏櫻淡淡掃去,唇角勾起一抹輕淺弧度:“無妨,他們醒來便會忘了一切,自行離去。”
百裡景辰當即豎拇指:“還是櫻櫻厲害。”
三人穿過庭院,身影隱冇在月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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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夾在兩座高門大宅之間,門麵窄小,無匾無牌,瞧著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民戶。
楚宴川與夏櫻緊隨百裡景辰,衣袂輕揚,轉瞬已立在院中。
院內寂靜,一扇木門
“吱呀”
輕響,被人推開。
一名女子從內走出。
她穿著一身利落勁裝,眉眼清冷,動作乾脆,一看便是習武之人。
她行至百裡景辰麵前,單膝跪地:“主子。”
百裡景辰抬手,示意她起身。
夏櫻多看了她一眼。
這張臉,有些印象。
當初在大夏,曾有一麵之緣。
虞霜,百裡景辰的貼身護衛。
據說,她昔日還是太子府的三十位……姬妾之一。
夏櫻有時也不得不佩服百裡景辰,竟能把姬妾變成貼身護衛,公私兩不耽誤,也是個人才!
虞霜引著三人入內。
外頭瞧著隻是簡陋民宅,內裡卻另有乾坤。
她忽然在床板處輕輕一按,一聲極輕的悶響過後,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緩緩顯現。
幾人依次進入。
暗門閉合,隔絕了外界所有光亮,隻餘下壁上幾盞幽燈,昏昏沉沉地照著這方密室。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淡淡的藥味與鐵鏽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就在這時,密室深處,驟然炸開一聲低沉的嘶吼,就像是受了重傷的困獸在絕望低吼。
嘶啞、粗糲,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在石室內反覆迴盪,聽得人心頭髮緊。
夏櫻與楚宴川同時凝目望去,隻一眼,兩人渾身的血液便彷彿在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