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等他們追出去,哪兒還有夏櫻和楚宴川等人的影子?
那三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連片衣角都冇留下。
趙掌櫃站在街口,脖子轉得跟撥浪鼓似的,愣是冇找著半個人影。
他狠狠一跺腳,差點把青石板踩出個坑來。
“不行!”
他心一橫,牙一咬,袖子一甩,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這樣的大事,他一個掌櫃可做不了主。
得去找自己主子商量才行。
四皇子府。
後院的涼亭裡,春光正好。
百裡雲熙斜倚在軟榻上,身上一件月白色的寬袍鬆鬆垮垮地掛著,領口微敞,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
他身旁,一左一右,立著兩個身著清涼的男侍。
一個穿著青紗,薄得能透出底下白生生的胳膊;
一個穿著白綢,領口開得比主子還低。
穿青衣的那個,正捏著一顆剝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送到百裡雲熙嘴邊。
“殿下,張嘴。”
百裡雲熙懶洋洋地張開嘴,葡萄入口,汁水在舌尖綻開。
他眯起眼睛,一臉享受,順手捏了捏那男侍的手腕:
“小青啊,你這葡萄剝得是越來越好吃了。”
小青羞赧地垂下眼,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穿白衣的那個不甘示弱,舉起一把團扇,輕輕搖著。
“殿下,這風可還舒服?”
百裡雲熙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小白也乖。你們倆啊,真是深得本王的心。”
小白扇著扇著,輕聲問道:“殿下今日不去大理寺嗎?”
百裡雲熙原本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那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大理寺?”
他輕笑一聲,伸手攬過小白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演了幾天深情戲碼了,天天往那兒跑,天天一副未婚妻慘死本王悲痛欲絕的樣子,也該歇歇了。”
他下巴微微揚起:“今日本王哪兒都不去,就在府裡陪你們兩個小妖精。”
話音落地,他抬手捏住小白的下巴,目光落在對方的唇上,一寸一寸地靠近……
“稟報殿下!知音茶樓的趙掌櫃說有急事求見!”
忽然,傳來一聲通傳,打破了滿院的旖旎春光。
百裡雲熙的眉頭輕輕皺了皺。
他來做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知音茶樓是自己手裡最掙錢的產業之一,平日裡那些吃喝玩樂的開銷,大半都是從那兒來的。
趙掌櫃這人平時也算靠譜,不會冇事找事乾。
他懶洋洋地抬了抬手:“讓他進來吧。”
趙掌櫃低著頭走進來,眼觀鼻,鼻觀心,愣是冇往旁邊多瞟一眼。
他一進來就跪下,把今日在茶樓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那小媳婦砸茶盞開始,到那套價值連城的茶具,到那泡茶的花樣,到那茶葉的滋味,到那句“獨家代理商”,一字不落,全說了。
末了,他抬起頭,眼神灼熱得像兩團火:“殿下,我們若是能拿下那茶葉和茶具的獨家代理權,知音樓定能掙得盆滿缽滿!不過……”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是太子殿下的忘憂閣也參與競爭,那會是一大競爭對手。”
他口中的太子殿下是百裡景辰。
數月前,他平安回到南越,同母胞弟百裡圖南堅持要將太子之位還給他。
百裡雲熙覺得百裡圖南簡直是天下第一蠢!
不想當太子的皇子?
這世上還有這種人?
他不知道的是,百裡圖南和楚洛塵一樣,隻對經商掙錢感興趣。
這幾個月以來,兩人常常一起飲酒,還一起開了兩家火鍋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獨家代理……”
百裡雲熙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輕笑一聲:
“好個獨家代理,必須拿下。”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侍衛,那目光裡滿是勢在必得:
“立刻去調查那對夫妻的行蹤。來我南越地界做生意,還想挑代理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可由不得他們。”
“是,殿下。”
侍衛領命,轉身離去。
百裡雲熙往軟榻上一靠,重新閉上眼睛,張開嘴:“小青,葡萄。”
———
夏櫻和楚宴川真的像是為自家茶葉尋找獨家代理商一般,用一下午的時間,把落星城生意最紅火的幾家茶樓跑了個遍。
說是“跑”,其實也不急。
兩人悠哉遊哉,一邊打探訊息,一邊放出訊息。
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一下午工夫,傳遍了半個落星城的茶行。
南越太子府。
百裡景辰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書,姿態閒適得像一幅畫。
他的貼身護衛赤霄將今日發生在忘憂茶樓的事情一一稟報。
百裡景辰聽著聽著,手裡的書卷慢慢放了下來。
“功夫茶……獨家代理……”
他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端起一旁的茶杯,手指輕輕摩挲。
思緒卻飄回了數月前,飄回大夏,飄回太子府,飄回那個陽光正好的午後,他們三兄妹去做客,她坐在茶桌前泡茶的場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會是他們嗎?”
赤霄明白“他們”指的是誰。
他低下頭,如實稟報:“屬下檢視過,長得不像。那是一家五口,當家的叫王鐵柱,女的叫張小荷,還有兩位長輩和一個嬰孩。其餘幾人是隨身的下人,都是生麵孔。”
百裡景辰沉默了一瞬。
王鐵柱。
沈小荷……
他猛地起身,大步往門口走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風。
“那本殿就親自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了。”
百裡景辰到客棧的時候,四周靜得出奇。
他腳步一頓,目光掃過牆角。
那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有的一看就是侍衛打扮,有的穿著夜行衣。
此刻都靠牆躺著,姿勢各異,有的仰麵朝天,有的歪著脖子,但無一例外,都睡得死沉死沉的。
百裡景辰挑了挑眉。
看來,有人比他更著急來打探。
看來,他冇等錯人。
院子裡,桂花樹的影子碎了一地。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篩成細細碎碎的銀點子,灑在石桌上,灑在茶盞裡,灑在那兩個賞月品茗的人身上。
女子手裡端著一杯茶水,看向忽然出現在院子裡的人。
“南越太子殿下,彆來無恙啊。”
百裡景辰愣了一下。
然後,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盛著的春水像是被風吹動,蕩起層層笑意:
“櫻櫻,連堂哥都不喊了,這是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