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家的江山,當年也不過是馬背上奪來的!這天下,本就該能者居之!這大夏的氣數……也該儘了!是時候改姓了!”
靖南王嘶聲怒吼,積壓數十年的野心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聲震山穀。
他猛地揚起手中那柄曾飲血無數的九環金背大刀,刀鋒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凶光。
他環視周圍驚疑不定的部眾,鼓動道:
“兄弟們!都給本王醒醒神!莫被他們那幾桿妖器唬破了膽!睜大眼睛看看。他們不過三百人!我們有十萬虎賁!百倍於敵,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他揮舞著大刀,聲音因激動而劈裂變形:
“投降是死!跪著也是死!不如挺直腰桿,像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拚死殺出一條血路!”
“待本王登臨大寶那日!在場的諸位,有一個算一個,全是開國功臣!加官進爵,裂土封侯,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光宗耀祖,就在今日一搏!”
“隨本王,殺啊!!”
“殺啊!拚了!!”
叛軍們發出困獸般的嚎叫,再度如潮水般湧上。
然而,迴應他們的,是一陣陣清脆而短促的銳響。
砰!砰!
轟!轟隆!
衝鋒的浪潮在子彈和震天雷麵前,不堪一擊,瞬間瓦解。
靖南王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自己倚仗的悍勇親信如鐮刀下的稻草般倒下,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不!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隱忍數十年,暗地裡佈局,招兵買馬,甚至將髮妻與嫡子留在京城為質。
起初,或許真的隻是想在這皇權猜忌下,求得一方安穩,一份自保之力。
可人心啊,就像這手中的權勢,一旦開始膨脹,便再也收不住韁繩。
漸漸地,那點自保的心思變了味,他開始想要更多。
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臣服,更多生殺予奪的快意。
想要那禦座,想要那玉璽,想要史書上獨屬於他的光輝萬丈的一頁。
難道他耗儘心血籌謀的萬裡江山,千秋霸業,就要在這鳥不拉屎的山穀裡,倉促終結?
不!
他不甘心!
靖南王忽然一夾馬腹,竟獨自策馬向前衝了幾步,脫離潰亂的軍陣,揚起大刀,用儘全身力氣朝楚宴川的方向嘶聲怒吼:
“楚宴川!靠著這等旁門左道的武器取勝,你算什麼大夏戰神?!”
他胸脯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如同輸光了所有籌碼卻不肯離桌的賭徒:
“本王今日即便敗了,也是敗給了這不知來曆的武器,絕非敗給你這黃口小兒!你若還有半分武者尊嚴,若還配得上戰神之名,就與本王堂堂正正,決一死戰!!!”
他猛地將金刀橫在身前,刀尖直指楚宴川,發出孤注一擲的挑戰。
楚宴川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未達眼底,卻似寒冰乍裂,露出一線鋒銳。
“好。如你所願。”
他側首,看向身旁馬背上的雲牧野。
“表兄,紅纓槍,借我一用。”
“接住!”
雲牧野手腕一抖,那杆陪伴他多年的镔鐵紅纓長槍便化作一道流影,穩穩落入楚宴川掌中。
即便已有橫掃戰場的熱武器,他們也從未有一日懈怠過自身武藝與冷刃寒鋒。
楚宴川單手持槍,手腕一震,槍身紅纓如血瀑潑灑,在空中綻開一朵凜冽的槍花。
戰意,如同火焰,在他周身無聲燃燒。
靖南王見狀,眼中赤芒更盛,狂笑一聲:“好得很!”
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楚宴川衝去,手中九環金背大刀掄圓,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呼嘯風聲,當頭劈下!
楚宴川不閃不避,雙臂運足氣力,紅纓槍如蛟龍出海,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炸開,槍尖精準地撞上刀鋒最盛處,火花四濺。
靖南王刀勢被阻,手腕一翻,大刀改劈為削,化作一片金色弧光,攔腰斬向楚宴川!
刀光快得隻剩殘影,九隻金環嘩啦作響,擾人心神。
楚宴川眼神一凝,腰腹發力,整個人幾乎與馬背平行,險之又險地避過這致命一刀。
同時,他手中長槍如靈蛇出洞,藉著回身之勢,槍尖抖出三點寒星,疾刺靖南王上中下三路,攻勢刁鑽狠辣!
靖南王心頭一駭,揮刀疾擋。
噗嗤!
隻見楚宴川那第三點寒星般的槍尖,軌跡詭異地一沉,刺入了他身下戰馬的屁股!
“唏律律!!!”
那馬兒驟然遭此劇痛,發出一聲淒厲長嘶,前蹄騰空,後臀猛地一撅,將背上猝不及防的主人狠狠甩飛了出去!
(馬兒內心崩潰OS:
“不是吧阿sir!兩軍對壘你刺他啊!刺我屁股算怎麼回事?!)
砰!
靖南王如斷線風箏般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血沫。
他還未及掙紮起身,一片陰影已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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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宴川策馬近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手中紅纓槍尖猶自滴著馬血,寒光凜冽。
靖南王想反抗,可他那柄九環金背大刀已在墜地時脫手,滾落在幾步之外。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
他知道,楚宴川會殺了他!
“我……我投降!我跟你回京!彆……彆殺我……”
他嘶聲喊道,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徹底變調,往日的梟雄氣概蕩然無存。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隻要活下來,憑他數十年的暗中經營與藏匿的死士,未必冇有金蟬脫殼,東山再起的機會!
楚宴川勒住馬,微微偏頭,似乎在仔細傾聽。
隨即,他淡淡開口,聲音被山風送得清晰:
“山裡風大,孤,聽不清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甚至冇給靖南王再次提高音量的機會,楚宴川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沉!
噗嗤!
靖南王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那杆紅纓槍,已穩穩冇入他的胸膛。
“……好……卑……鄙……”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槍尖透背而出,溫熱的鮮血順著血槽汩汩湧出,迅速染紅衣襟。
他張了張嘴,還想咒罵,想求饒,卻隻湧出更多的血沫。
眼中的光,迅速熄滅了。
楚宴川手腕一震,長槍乾淨利落地收回。
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