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遙一看,頓時急了。
“怎麼回事!魚是不是都躲著我呀?我怎麼就抓不著呢!”
這熱鬨景象看得夏元帝童心大起。
他朗聲一笑,當即開始擼袖子,脫鞋襪。
“我的乖乖們,皇爺爺來給你們當援軍!不過咱們可說好了,隻準摸魚,不準踩稻!誰要是碰壞了稻子,今日的魚就少分他一口!”
回到莊子時,一老三小都成了泥人,但收穫了一桶稻花魚。
當日山莊的午膳桌上,自然而然地多了一道香氣四溢,色澤金黃的黃燜稻花魚。
果然如老農所言,魚肉入口,細嫩爽滑,鮮美異常,徹底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夏元帝更是就著這道魚,連下了兩大碗米飯,吃得身心舒暢。
接下來幾日,楚宴川和男人們忙得腳不沾地,女眷們在山莊過得閒散又愜意。
上午湊幾桌麻將,清脆的碰牌聲裡摻著說笑;
午後敷上麵膜慢悠悠做個養顏美容,或是乘畫舫遊湖,看日光碎在粼粼水波上;
興致來了便提上小竹籃,去田間掐一把嫩野菜,到果園摘幾枚熟透的果子,甚至釣幾尾魚上來做魚湯。
竟無一人提出要先行回京,倒真像是專程來這山明水秀處避疫消夏,樂而忘返了。
寒雲山。
靖南王此刻正立在一處空曠的山穀外,腳邊堆著幾個黝黑的鐵疙瘩。
山風凜冽,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
“開始!讓本王看看這震天雷的威力!”
他沉聲道,目光如鷹隼般盯住山穀。
一名滿臉菸灰的小兵應聲出列,手中攥著一枚沉甸甸的雷火彈,鉚足勁往山穀深處一擲。
“砰!!!”
巨響震天,地動山搖。
眾人齊刷刷捂住耳朵,仍覺胸口氣血翻湧。
煙塵漸散,靖南王凝目望去,隻見穀底赫然被炸出一個丈許寬的深坑,周遭碎石焦土,一片狼藉。
靜默一瞬,他驟然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本王也有震天雷了!太好了!”
身後副將連忙湊上前,滿臉堆笑:“王爺得此神器,何愁大業不成?”
靖南王笑意未斂,轉頭看向那灰頭土臉的小兵:“這等寶貝,做了多少?”
小兵咧嘴一笑,一口牙齒白得晃眼:“回王爺,足足攢了五百枚。莫說宮牆,便是整座皇城……屬下們也夠給它鬆鬆土。”
靖南王撫掌大笑,聲如洪鐘:“好!此事你當居首功!”
他未曾瞧見,這小兵低頭謝恩時,那張沾滿菸灰的臉上,一抹極難察覺的幽光自眼底掠過,晦暗如深潭潛流。
此人哪裡是什麼營中效命的普通士卒?
分明是易容改扮的刀光。
震天雷?
破城神器?
王爺,您可想多了!
這聲震山穀的轟鳴,並非為您的大業助威,而是我們為收網拉響的進攻訊號!
原來,自那夜劉管事策馬出莊,刀光一行人便如影隨形。
他們一路暗中尾隨至此山,通過夏櫻教他們的易容之術,悄無聲息地替換了營地中幾名把守要道,掌管匠作營的關鍵人物。
然而,一連兩日,他們連靖南王的影子都未見到,甚至開始懷疑,這老狐狸是否真的在此處坐鎮。
其行蹤之詭秘,心思之謹慎,果然名不虛傳。
此番行動,首要目標便是生擒靖南王本人。
若不能確定他就在這山穀大營,貿然強攻,無異於打草驚蛇,隻會給他金蟬脫殼,逃回南境老巢的機會。
一旦讓他重返封地,南境勢必立刻豎起反旗,戰火將全麵燎原。
為此,刀光才混入了營地深處的匠作營,並丟擲了“研製出威力驚人之震天雷”這一無法抗拒的誘餌。
如今,望著靖南王那張誌得意滿的臉,刀光心中冷笑。
這條深藏不露的大魚,總算被這特製的香餌,給穩穩地釣出水麵了。
恰在此時,羽翼破空之聲倏然而至,一隻信鴿穩穩落在軍師抬起的手臂上。
軍師心領神會,連忙湊近,壓低了聲音:“王爺,莫非是……那邊得手了?”
靖南王將信紙一抖,聲如洪鐘,震得山穀迴響:“京中來報,雲京人民醫院連日濃煙滾滾,焚燒病屍不絕於耳!
什麼牛痘疫苗,什麼仁心太子妃,全是粉飾太平的彌天大謊!那天花之疫,根本未解,皇室是在拿百姓的性命填窟窿!”
他眼中閃爍著冷酷而得意的光芒,彷彿已看到京城民心沸騰的景象。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老三已按計劃,帶人將碧水山莊圍成了鐵桶。隻待本王這邊一聲令下,他便能將那位太子妃請回京城。”
他一字一句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到時,本王要在全城百姓麵前,親手撕下皇室這張虛偽的麪皮。
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的太子和太子妃,究竟是如何用一劑假藥,害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他楚家終將成為遺臭萬年的罪人!”
他振臂一揮,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時機已至!眾將士聽令,即刻整軍,發兵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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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靖南王意氣風發,正要揮師直指雲京之時。
嗒嗒嗒……嗒嗒嗒嗒……
四麵八方,由遠及近,傳來沉悶而整齊的馬蹄聲,如同滾雷貼著地麵席捲而來。
靖南王心頭一凜,霍然抬頭。
隻見周圍的山巒之上,一個又一個身著迷彩服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
他們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杆烏黑修長,造型怪異的武器。
更讓靖南王瞳孔驟縮的是,那騎在一匹神駿白馬之上,玄甲凜然的為首之人,不是當朝太子楚宴川又是誰?
“楚宴川?!”
靖南王失聲喝道,驚怒交加,“你……你怎麼會在此地?!”
楚宴川端坐馬上,聲音清越:“靖南王,你真會躲啊!費儘心機弄個替身代你回京述職,自己跟地鼠似的藏頭露尾,連麵都不敢露。”
“怎麼?是這些年虧心事做得太多,自覺冇臉見京城的父老鄉親?”
他們知道京城那個是假貨了?!
他何時暴露的?!
不過,都不重要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靖南王迅速冷靜下來,甚至發出一聲冷哼:“黃口小兒,故弄玄虛!彆以為本王不知你京郊大營的底細,滿打滿算不過六萬兵力。
本王此次,可是有十萬雄師!讓本王猜猜……你這次,頂多帶出三萬兵力吧?就憑這點人馬,你拿什麼跟本王鬥!”
楚宴川微微一笑:“不,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