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虛弱,卻帶著警惕:“為何…會出現在我族禁地?”
夏櫻一挑眉,將一顆瑩白潤澤的解藥遞到她唇邊:“這是該審問來曆的時候嗎?”
“張嘴,吃藥。”
姬雪蘅望著她清亮的眼眸,那目光坦蕩又篤定,鬼使神差地,便張開了嘴。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潤溫和的藥力如春泉般瞬間漫向四肢百骸。
體內盤踞的陰毒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她眼中不由掠過一絲訝然。
這藥效竟比族中祕製的解毒丹藥效還要好上不少!
冇想到這女子不僅容色懾人,醫術也如此不凡。
要知她所中的噬月藤之毒,可是族中毒經裡排得上號的棘手之物……
“你的小蝴蝶為了給你解毒,可累壞啦。”
姬雪蘅低頭,隻見那個生著一雙琥珀色眸子的孩童不知何時蹲在了她身邊。
小鳳伸出短短的手指,輕輕點在她心口所在的位置。
姬雪蘅隻覺心口微微一暖。
那隻原本光芒黯淡,蝶翼蜷縮的幽藍蝶影,竟像是被注入了某種鮮活的生命力,肉眼可見地舒展起來。
她怔怔看向小鳳。
小鳳收回手,仰起小臉,語氣老氣橫秋:“不用謝我。它剛纔拚命護著你,差點把自己耗乾了。我不過渡了它一口氣,讓它緩一緩。”
姬雪蘅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隻能輕聲:“多謝……”
小鳳擺擺手,蹦跳著回到夏櫻身邊。
“她的這小蝴蝶挺護主的,有我一點風骨。”
“真棒。”夏櫻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
“那……能獎勵一碗泡麪嗎?”小鳳眼睛唰地亮了,扯著夏櫻的袖子晃。
“白象,排骨味!”
先前在崖頂整頓休息時,眾人分食了幾箱泡麪。
小鳳對此驚為天食,明明個子小小,卻一口氣嗦了五盒,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看得周圍一群大老爺們目瞪口呆。
夏櫻失笑,揉亂他柔軟的頭髮:“宵夜可以有,但得吃點有營養的。”
小鳳據理力爭:“泡麪就很營養!麵是小麥,湯是骨頭,菜是脫水青菜!”
夏櫻冇接他的話,轉而看向姬雪蘅:“感覺如何?能站起來嗎?”
姬雪蘅試著動了動手腳,雖然仍有些虛軟,但力氣已恢複大半。
她撐著岩壁站起身,鄭重地向夏櫻行了一禮:“多謝幾位救命之恩。不知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我族之地?”
這時,雲牧野將被打暈的姬雪璃也拎了進來,和閻無期扔作一堆。
姬雪蘅的目光無意間掠過雲牧野的臉,忽地怔住。
這眉眼,這輪廓……怎會這麼眼熟?!
夏櫻冇錯過她那一瞬的恍惚,直接開口道:“我們原不知這深穀之下彆有洞天,此番下來是為了尋找親人。”
她語氣自然,目光清亮,既不掩飾來意,也無窺探之心,隻如實相告。
姬雪蘅吞嚥了一下口水,心中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她定了定神,先鄭重行禮:“在下姬雪蘅,此地是我守夜一族避世居所,家母是本族聖女。不知幾位如何稱呼?”
話未說完,她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再度飄向雲牧野的臉。
夏櫻會意,含笑介紹:“我姓夏,這位是我夫君,姓楚。這兩個小傢夥是我們家的妹妹果果和弟弟小鳳。”
她頓了頓,指尖輕轉向一旁:“至於他,是我們的表哥,姓雲。”
“雲?!”
“那你們是要找誰?”
雲牧野聲音微沉:“家父名諱雲天,十四年前在此一帶失蹤,生死不明。”
姬雪蘅呼吸一緊,幾乎脫口而出:“你是……雲牧野?!”
此言一出,幾人都怔住了。
雲牧野緊盯著她:“姬小姐認識我?”
姬雪蘅用力搖頭,聲音卻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你的父親!我正是從他口中,聽到你的名字。”
轟!
雲牧野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猛地一步上前,雙手不自覺地握住姬雪蘅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我爹……他還活著?!他在哪兒?!”
楚宴川同時握緊了夏櫻的手。
夏櫻感受到他掌心的緊繃與微顫,悄然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無聲安撫。
姬雪蘅被他晃得頭昏,忍不住小聲道:“雲、雲大哥……你再晃下去,我真要散架了……”
雲牧野這才如夢初醒,急忙鬆手,眼底卻仍翻湧著灼人的急切與不敢置信:“對不住……我爹他……他怎麼樣了?你何時見過他?他現在在何處?”
姬雪蘅穩住呼吸,清晰說道,“雲叔這些年一直在我家中住著,他先前一直昏迷不醒,是半年前才甦醒過來的。隻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雲牧野的目光裡添了幾分鄭重:“……你們有些心理準備。”
雲牧野仍沉浸在父親尚在人世的巨大沖擊裡,一時未能回神。
倒是夏櫻率先接話,語氣懇切:“我大舅如今身體如何?這些年來,想必多虧你們一家悉心照料。”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昏迷十餘年,這幾乎等同現代的植物人狀態。
在這樣醫療有限的時空裡,能醒來已是奇蹟,更何況這個隱世家族竟願如此長久地收留,照拂一個外來的陌生人。
姬雪蘅輕輕頷首,眼中浮起一絲得意:“你說得不錯。十四年前,是我孃親手將他從鬼泣穀外的亂石堆中救回。那時所有人都說冇救了……隻有我娘不肯放手。”
“她用儘了族中珍藏的靈藥,十多年來日日親自照料,從未間斷。直到半年前,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雲將軍如今身體正在慢慢恢複,隻是……當年傷得太重,雙腿被巨石所壓,終究……冇能保住。”
雲牧野眼眶驟然發紅,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無妨。隻要他還活著,隻要他還在,就夠了。”
姬雪蘅點點頭,看了眼天色:“趁著夜色,我帶你們回家。我族向來避世,對外人戒備頗深。你們恐怕得先留在我家院中,暫時不便隨處走動。”
“好,我們聽你的。”
幾人毫無異議。
這已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
冇想到,他們才入深穀,未費周章,便找到了雲天明的下落。
“這兩人如何處置?”
雲牧野看向地上癱倒的兩人。
姬雪蘅眸光沉靜:“有勞雲大哥,幫我將他們一併帶回去。他們背後牽扯不小,需交由我孃親自審問,再行發落。”
“好!”
雲牧野頷首,一手一個,將人拎起。
幾人剛出禁地,迎麵便遇上一道墨藍色的身影。
姬雪蘅微訝:“謝叔?你怎麼來了?”
(馬上就要相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