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竟是如此驚心動魄。
數十年陰鷙隱忍，弑父屠弟的瘋狂行徑，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阿史那馳停下腳步，俯瞰著這群待宰的羔羊。
他臉上所有情緒褪去，隻剩下一片非人的漠然。
“好了！”
他輕輕揮手，彷彿隻是拂去灰塵，“戲看完了，話也說儘了，送他們……上路吧。”
他轉身，不再回頭，一步步走回那雪白熊皮鋪就的王座。
身後，傳來侍衛拔刀的金屬摩擦聲，以及短促而絕望的慘叫。
不多時，幾名黑袍侍從如影般入殿，將痕跡迅速抹去。
濃烈的香料與乾草氣息試圖掩蓋血腥，卻隻混合成一種甜膩而沉重的怪味，凝固在空氣裡。
阿史那馳倚回白熊王座，端起盛滿血紅色酒液的金盃，淺飲一口。
他放下酒杯，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落下，不帶一絲感情：
“傳令：大汗昨夜突發惡疾，已然龍馭賓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空蕩的殿前，那裡不久前的慘嚎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著迴音。
“可汗的十八位王子，純孝感天，哀慟過度，已追隨先汗於地下，永伴左右，儘孝黃泉。”
“薩滿於聖山祭壇徹夜祈禱，得長生天明確啟示：國不可一日無主，天命已定，不可違逆。明日正午之時，便是新汗加冕之刻。”
———
日光如同融化的金汁，筆直地潑灑在焦渴的大地上。
草原的脾性便是如此極端。
夜間寒風能透骨，晨起時常見薄霜。
可一到正午，氣溫便直逼三十多度，熱浪在地表蒸騰扭曲，連風都帶著灼人的乾燥。
今日駕駛座上的是劍影。
畢竟，開車這事兒再有癮，連續幾天長途跋涉下來，也難免有些倦怠。
更重要的是，當司機哪有抱著香香軟軟的妻子，一同欣賞沿途風光來得愜意？
於是，後座上便是另一番景象。
夏櫻幾乎冇骨頭似的靠在楚宴川懷裡，慵懶得像隻曬太陽的貓。
她吃著楚宴川時不時遞到嘴邊的薯片，啜飲著清甜的鮮榨果汁。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自駕遊！
夏櫻忽然開口：“阿宴，我決定了。等這邊事情了了，回去的路上，咱們搞一輛房車開！”
“何為房車？”
夏櫻當即拿起一旁的平板，從裡麵翻出一些房車的照片。
“這不就是一座可移動的房子嗎？”
“對，裡麵床、廚房、衛生間，應有儘有！開到湖邊就是湖景房，開到山腳就是山景彆墅，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看著圖片和她的描述，楚宴川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不是正好，能讓她長途跋涉也舒舒服服嗎？
他手指一點，精準落在那輛造型最彪悍的巨無霸房車上：“咱們選這輛，好嗎？”
夏櫻一看，樂了：“有眼光啊！這一輛叫遠征者，八輪全時驅動，裝甲級複合車身，越野效能拉滿……”
楚宴川側眸看著她，認真地問：“很貴嗎？”
夏櫻眉毛一揚，手一揮：“咱不差錢！喜歡就買！”
“好，多謝富婆慷慨。”
她直接在係統商城下單，同時還勾選了各種內飾升級到頂配。
花錢嘛，不就是要買個痛快，買個舒坦！
“殿下，太子妃，前方就是天命城了！”
劍影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夏櫻從楚宴川肩頭抬起眼眸，順著前窗望去。
遠方地平線上，一座城池的輪廓在熱浪蒸騰中逐漸清晰。
城頭之上，守將諾敏手搭涼棚，五指緊緊扣著刀柄，眯縫著眼睛，試圖看清城下的景象。
哈圖魯與骨力蠻兩位將軍那熟悉的身影，赫然在陣列最前方。
可是……他們身後那些低聲轟鳴，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金屬光芒的四輪鐵盒子，又是什麼東西？
哈圖魯策馬上前，朝著城樓高喊：“諾敏！是本將軍！快開城門！”
諾敏俯身，手攏在嘴邊，聲音在熱風中顯得乾燥而警惕：“是哈圖魯將軍回來了！一路辛苦！可你身後那些……鐵獸，又是何物？”
他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指著城下那些，從未見過的鋼鐵車駕。
哈圖魯的聲音斬釘截鐵：“裡麵坐著的是草原的貴客！”
諾敏搖了搖頭，公事公辦的語氣裡冇有絲毫通融：“鐵甲非我族類，形製古怪。按律，須飛馬急報大王子，得令後方可放行。還請將軍與貴客，在城外稍候片刻！”
話音未落，變故驟生。
一輛車門開啟，刀光和劍影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們緩緩朝前踱來，每人手裡拿著一顆泛著冷光的鐵質圓球。
“哎哎！退退退！站、站住！你們要做什麼？”
諾敏瞳孔一縮，心中警鈴大作，急忙厲聲嗬斥。
那兩人手中從未見過的物事，以及臉上那抹怎麼看都不懷好意的淡笑，都給他帶來了極其不祥的預感。
然而，警告已然遲了。
隻見那兩人手臂一揚，兩顆黑影便帶著令人心悸的破空尖嘯，劃出兩道筆直而致命的弧線，直撲城門！
轟！！！
第一聲巨響，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沉悶怒吼，厚重的包鐵城門猛地向內凹陷，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哀鳴。
轟隆隆！！！
第二聲、第三聲接踵而至，baozha變得暴烈而明亮。
城牆上的守軍隻覺得腳下劇烈震顫，彷彿整座城牆連同腳下的大地都在痛苦地搖晃！
灼熱的氣浪如同無形的巨掌迎麵拍來，城頭的狼旗“呼啦”一聲，竟被直接點燃，在熱風中化作一團扭曲燃燒的火焰。
當硝煙被狂風稍稍撕開，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座重達萬鈞，象征著不可逾越的包鐵城門，已然消失不見。
原地隻剩下一個冒著滾滾黑煙的巨大空洞，焦黑的木料與赤紅的鐵水混雜在一起，兀自“滋滋”作響。
“他們竟然能引動天雷……太可怕了！”身旁的副將跌坐在地，麵如死灰。
諾敏死死抓住垛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如同石化。
哈圖魯抬頭，對呆若木雞的老同僚露出一個“讓你不聽勸”的促狹笑意，聲音洪亮地喊道：
“老兄，時代變了！”
他頓了頓，挺直腰板，朝著夏櫻與楚宴川的方向鄭重地一揚手：
“我鄭重介紹一下，這兩位的身份，是大夏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北漠未來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