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目光溫和:“無礙。世子不必苛責,令嬡也是一片赤誠孝心。”
孝順的孩子,品性壞不到哪裡去。
她直接將手中的噴霧遞向了謝懷安:
“此藥名為速效救喘噴霧,隻能在危急時暫緩症狀。它隻能強行擴張你的氣道,緩解這窒息之症,藥效約莫能維持一兩個時辰。但於你沉屙舊疾,並無根治之效。”
“多謝太子妃賜藥。”
謝懷安接過那支觸手生涼的噴霧,指尖微微收緊。
夏櫻目光掃過直播間,彈幕驟然活躍起來。
[感覺這位世子病得下一秒都能嘎過去,真不像是能幕後下黑手刺殺二表哥的人啊。]
[前麵的彆太天真!知人知麵不知心,彆忘了‘病弱美人切開黑’可是經典設定!]
[ 1,越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越有可能是個狼滅!]
[他不像演的,我賭一包辣條他是清白的!]
謝懷安勉力調整呼吸,目光緩緩掃過廳中眾人,氣息微弱卻仍保持著世家風範:“諸位,謝某今日抱病登門,失禮了……”
他一字一頓,艱難地將滿廳貴人一一問候到位:“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夏將軍、夏夫人、沈老爺子……”
謝綰綰亦收斂了方纔的慌亂。
她輕移蓮步,在父親身側端莊站定,隨著父親的問候向眾人一一斂衽行禮。
她姿態優雅,舉止從容,一行一止間儘顯靖南王府精心教養的大家風範。
夏櫻隻在宮宴上遠遠見過謝綰綰一次,聽聞是一個深居簡出的才女。
沈老爺子見狀,立即上前拱手還禮,轉身沉聲吩咐下人:“速為貴客奉上參茶。”
楚宴川深邃的目光落在謝懷安灰敗的臉上:“世子病體沉屙至此,何苦還要親自奔波這一趟?”
謝懷安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用素帕掩著唇,悶聲道,“勞殿下垂詢,微臣……慚愧啊。”
他轉向一旁英姿勃發的沈雲帆,“這位…想必就是今日金榜題名的新科武狀元了!果然氣宇軒昂,英雄出少年…恭喜恭喜!”
他顫抖著抬起枯瘦的手,向身後侍立的小廝示意。
小廝應聲上前,將一隻紫檀木匣放在桌麵。
匣蓋開啟,裡麵躺著兩柄鑲嵌紅藍寶石的玄鐵匕首,鋒刃在燭火下泛著幽冷寒光,一看便知是難得的利器。
他氣息奄奄,卻執拗地一字字道:“今日歹人猖狂竟敢在和興茶樓行凶…謀害狀元郎…我聽聞此事…實在坐立難安……特備一點薄禮…聊表歉意,望狀元郎莫要推辭……”
說著,他又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地契,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事發在和興茶樓…還是我的雅間…我難辭其咎…這間茶樓就贈予狀元郎…權作補償。”
沈雲帆劍眉緊蹙,當即拱手正色道:“世子爺厚愛,下官心領。隻是這等厚禮,下官實在受之有愧。”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警鈴大作。
早就聽聞官場之上處處是彎彎繞繞,這“補償”二字看似簡單,其中門道卻深不可測。
他一個初入朝堂的武夫,實在轉不過這個彎,也算不清這筆賬。
謝懷安執拗地搖頭,氣息微弱卻堅定:“那就當作是賀喜沈二少高中武狀元。我知道…沈家不缺這些…但請務必手下……”
謝綰綰也輕聲勸道:“沈二公子,這是家父的一片心意。請不要拒絕。”
就在沈雲帆進退兩難之際,上首的楚宴川忽然開口:“世子誠意拳拳,二表哥便收下吧。”
沈老爺子適時介麵,語氣沉穩:“世子厚賜,沈家卻之不恭。”
心下已打定主意,待回頭便從私庫揀選等值的珍稀藥材回禮。
他庫房裡還收著幾支百年老參,正合這位病弱世子調養之用。
他話鋒隨即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至於行刺之事,自有官府明察秋毫,相信不日便會水落石出,定能還我沈家一個公道,也必將還世子爺一個清白。”
“沈老爺子說的極是。”
謝懷安微微欠身,蒼白的臉上神色複雜。
待一盞清茶飲儘,謝懷安勉力抬首,目光在楚宴川與夏櫻之間流轉,神情鄭重: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微臣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果然如此。
夏櫻與楚宴川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這般抱病強撐,果然另有所圖。
“可。”楚宴川答得乾脆。
沈老爺子當即會意,杵著沉香木杖著看向夏忠國:“忠國啊,陪老夫去書房手談一局。”
“嶽父相邀,小婿求之不得。”夏忠國立即上前攙扶。
“綰綰,你也出去吧。”謝懷安輕聲吩咐。
“是,爹爹。”
葉舒婉當即上前一步,溫婉笑道:“謝小姐若是不嫌棄,隨我們去偏廳用些茶點可好?”
謝綰綰抬眸看向麵容溫婉的葉舒婉與沈知鳶,淺淺一笑:“那就有勞沈夫人和將軍夫人了。”
臨轉身前,她忍不住回頭望了父親一眼。
那雙秋水般的明眸中憂色流轉,朱唇微啟似要說什麼,終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隨著兩位夫人悄然離去……
(金戈鐵馬踏山河,邊疆征伐即將啟程!猜猜第一縷烽煙升起之地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