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俊美無濤的臉上,此刻縱橫著血與淚的灼痕。
脖頸、手背乃至衣袍下的肌膚,凡被毒血濺到之處,無不皮開肉綻,正被可怖的毒素飛速腐蝕。
她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驟然一酸,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怎麼這麼傻?
方纔那般不管不顧地衝進來…難道就冇想過,她能躲進空間,根本不會有事嗎?
楚宴川赤紅的雙眼死死鎖著她,彷彿一眨眼她就會再次消失。
他下意識猛地抬手,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瘋狂想要將她死死揉進懷裡的衝動,唯有切實的觸碰才能安撫他幾乎碎裂的靈魂。
可指尖剛動,視線便觸及自己手背上那猙獰翻卷,冒著青黑毒氣的傷口,所有動作驟然僵停。
他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將手縮回,五指死死攥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不能碰她。
他一身汙穢,滿手腥毒。
他怎能用這肮臟破碎的身軀,去玷汙她呢?
他喉結劇烈滾動,最終隻是用那雙盛滿未散驚惶與深沉愛意的眼,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輪廓,從齒縫間擠出破碎的字句:“你…冇事就好……”
夏櫻強壓下喉間哽咽,目光掃過一旁同樣掛彩的青一與陳公公,聲音冷靜:
“你們都中了蠱毒,必須立刻拔除。現在,你們立刻坐下,閉上眼睛,我一同處理。”
陳公公忍著痛,氣息微弱卻難掩感激:“那就有勞戰王妃了!”
兩人趕緊坐下,並閉上了眼睛。
楚宴川仍僵立在原地,目光未曾從夏櫻臉上移開半分,彷彿連坐下閉眼這片刻的失去,都令他難以承受。
夏櫻見狀,毫不猶豫地上前,溫熱的手直接握住他那隻傷痕累累的手,讓他穩穩地坐在自己麵前。
她俯身,在他耳邊輕聲安撫:“乖,我真的冇事。你可以睜著眼睛看哦~”
她的話語如同帶著某種魔力,終於稍稍撫平了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他喉結微動,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一個低啞的迴應:“…嗯。”
[嗚嗚嗚他赤紅的眼睛裡全是後怕和愛意]
[他連閉眼都不敢(╥﹏╥)是得多怕她再消失啊…]
[王妃親手牽他坐下還哄他!甜中帶刀刀裡摻糖!]
[他縮回手的那一刻我爆哭,明明自己痛得要死還怕弄臟她。]
事不宜遲,夏櫻凝神靜心,直接催動丹田內的鳳蠱。
“小鳳,乾活!”
“好咧!”
霎時間,一道璀璨柔和的金光自她體內流轉而出,化作一隻僅有巴掌大小,振翅翩躚的金紅色小鳳凰。
小鳳凰輕盈地徘徊於三人之間。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蠱毒彷彿被灼燒般從三人體內被迫而出,又在金光中消弭殆儘。
待最後一絲蠱毒被徹底拔除,小鳳凰金光收斂,凝成一支栩栩如生,鳳羽為形的精緻金釵,輕盈地落入夏櫻烏黑的髮髻之間,溫順地貼合著,宛若一件尋常卻別緻的髮飾,斂去了所有神異。
蠱毒清除的刹那,三人幾乎是同時身軀一震,頓覺渾身一鬆,如釋千鈞重負。
原本如附骨之疽的劇痛驟然消失,呼吸變得順暢,原本滯澀紊亂的內力也重新開始平穩有力地流轉。
然而,他們身上被毒血腐蝕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需些
時日調養才能癒合。
禦書房內驀地被一股血腥與焦灼之氣打破寧靜。
夏元帝抬眸,便見到去時還好好的幾人此刻竟是渾身染血,傷痕累累地歸來。
尤其是楚宴川,傷勢尤為駭人,不由龍顏一驚,驟然從龍案後站起身。
“這是發生了何事?”
“父皇,詳情容後稟報!”
夏櫻語速極快,“我現在必須立刻為阿宴處理傷口。具體經過,青一和陳公公會向您細說。”
“好!”
夏元帝毫不猶豫,抬手直指內間那張平日小憩的蟠龍臥榻,“讓他躺到朕的榻上去!”
“好。”
夏櫻毫不遲疑,攙扶著楚宴川快步走向內間。
她麵色沉靜,率先從袖中取出幾隻小巧精緻的瓷瓶,分彆遞給緊隨其後的青一與陳公公各兩瓶。
“青色瓷瓶中的藥膏可極速促進傷口癒合,防止潰爛。白色瓷瓶中的則能淡化乃至祛除疤痕,每日塗抹兩次即可。”
她語速極快卻吐字清晰。
“多謝戰王妃賜藥!”
兩人連忙躬身接過,感激不儘。
實則,他們二人的傷口並不多,且都在衣物之外的可見之處,簡單處理便無大礙,傷勢遠不及楚宴川嚴重。
此刻,夏櫻已無暇他顧。
她徑直坐在楚宴川身側,小心翼翼地開始為他清理臉上,頸間那些可怖的傷口。
楚宴川察覺她的緊繃,低聲開口:“彆擔心,我皮糙肉厚,冇事的。”
她隻是抿緊了唇,垂首專注於手中動作,卻力道愈發輕柔,無聲壓抑著洶湧的情緒。
趁此時機,陳公公與青一將方纔在天牢底層遭遇蠱人自爆出毒霧之事,細細稟報予夏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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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帝越聽,臉色越是沉凝,震怒之餘又不禁一陣後怕,心有餘悸。
今日若那蠱人是在這禦書房內、在他眼前爆炸…他此刻焉有命在?
那隱匿於暗處的敵人,手段之詭譎狠辣,行事之喪心病狂,著實令人脊背發寒,無疑是一個極其棘手的禍患。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夏櫻,沉聲問道:“阿櫻,那究竟是何邪術?你可知其來曆?”
“那是一個蠱人。”夏櫻手中動作未停,語氣卻凝重。
“他周身血液皆被煉為蠱蟲之巢,一旦爆體,帶著蠱毒的血液便迅速侵蝕人的血肉臟腑,最終…隻餘一具空皮囊。”
不得不說,她都有些佩服那幕後之人了!
這蠱人之爆,絕非倚仗衝擊與烈火摧毀一切,而更像一個精心培育的毒囊在臨界之時驟然崩裂。
其恐怖之處不在炸裂之威,而在它能將一整片空間頃刻化為腐蝕性極強的生化煉獄。
這是一種極高效率,極具針對性的屠殺方式。
它所造成的環境殘留與心理威懾,遠非尋常炸彈可比。
這種將生物技術與詭譎蠱術融合的思路,縱是在後世,也堪稱生化武器之天才。
如此才智,若行於正道,何愁不能青史留名?
偏偏甘入邪途,自墮深淵!
楚宴川眼中寒芒驟凜:“將如此陰毒之物送入皇宮,這是明晃晃的挑釁!”
他看向夏元帝:“父皇,我們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了!”
(柳家大廈將傾,倒計時正式開始!覆滅的序幕將由誰的終結來拉開?是柳皇後?柳語煙?還是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