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道:
“不瞞您說,這是最後一條了,最近補貨都補不贏,多少姑娘等著要呢。”
夏櫻正想說回頭送她一整套,就聽這妮子豪爽一揮手:
“本……姑娘要了!”
話音未落,一張銀票“啪”地拍在櫃檯上,驚得那夥計眼皮一跳。
“這條手鍊我家小姐要了!”
一道驕橫的女聲插了進來。
兩人轉頭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湖綠襦裙的小姐,帶著兩個丫鬟趾高氣揚地站在一旁。
那昂著下巴的模樣活像隻驕傲的花孔雀。(孔雀:你禮貌嗎?)
夥計為難地搓著手:“姑娘,實在不好意思。這手鍊是這兩位姑娘先看中的……”
“放肆!”
為首的丫鬟厲聲喝道,“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誰?”
她輕蔑地掃視著夏櫻二人,目光在她們的衣裙首飾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楚皎皎突然對夏櫻眨了眨眼,用口型道:“看我的。”
夏櫻會意,攏著袖子往後退了半步,饒有興致地等著看戲。
正好瞧瞧楚皎皎如今的處事能力。
隻見她將手中的絹帕一甩:“來來來,說說看,你家小姐是哪家的神仙人物?”
她當然認出對方是誰了!
順國公府那個最愛擺譜的蘇南枝,去年重陽宴上還因為搶不到蟹黃酥哭鼻子呢。
隻不過,對方認不出如今的她了!
丫鬟得意地挺起胸膛,聲音陡然拔高:“聽好了!我家小姐是順國公府的大小姐!”
閣內霎時一靜。
蘇南枝緩步上前,目光輕蔑地在楚皎皎和夏櫻身上逡巡,眉頭微蹙。
作為國公之女,雲京城的貴女她哪個不識?
偏生眼前這兩個麵生得很。
“嗬!”
她紅唇輕啟,指尖輕輕撥弄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不知是哪家的小門小戶,也配與本小姐爭東西?”
小二的臉色頓時煞白。
順國公府的大小姐,哪是他一個小夥計能得罪得起的?
他求助地看向楚皎皎二人:
“二位貴客,要不……看看其他款式?咱們店還有上好的紫水晶、黃水晶……”
“不要!”
楚皎皎斬釘截鐵地打斷,杏眸微眯:“這粉水晶是我先看中的,除非我說不要,否則誰也彆想搶走!”
她下巴微揚,氣勢絲毫不減。
“蘇小姐可知‘先來後到’四個字怎麼寫?要不要我教教你?”
蘇南枝冷笑一聲:“姑娘,本小姐勸你識相些!在這雲京城,權貴遍地,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哦?”
楚皎皎突然笑了,那笑容讓蘇南枝莫名心頭一顫:“如果,我偏不讓呢?”
她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好怕怕喔!”
楚皎皎誇張地拍了拍胸口,隨即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
“蘇南枝,你如此囂張跋扈,以權壓人,你爹順國公知道嗎?
還是說……這本就是他默許的?”
這誅心之問讓蘇南枝一時語塞。
她死死盯著眼前少女,總覺得這聲音莫名熟悉。
可記憶中那個被她們私下嘲笑“醃菜缸”的三公主,與眼前這位明眸皓齒的少女哪有半分相似?
不!
絕對不可能是那個人!
楚皎皎步步緊逼,鹿皮靴踏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聞順國公的續絃用不光彩的手段氣死原配!
如今看來,教養出來的女兒果然上不得檯麵!”
“你放肆!”
丫鬟護主心切,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放肆?”
楚皎皎突然斂了笑意,杏眸中寒光乍現。
她周身氣勢驟變,彷彿瞬間換了個人。
“本公主長這麼大,連父皇母妃都未曾對本公主說過放肆二字。”
她纖指一抬,直指那丫鬟: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本公主麵前大呼小叫?”
什麼?
公、公主?
蘇南枝最先反應過來,臉色刷地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你…你是三公主!”
“嗯哼!”
楚皎皎傲嬌地揚起下巴,隨手將粉晶手鍊往腕上一套,銀鈴般的聲響在死寂的店內格外清脆:
“正是本公主!”
一旁的夥計早已麵無人色,悄悄往後縮了縮,恨不能變成櫃檯後的一尊擺設。
這身份怎麼一個比一個貴重?
確認過眼神,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神仙打架,他這隻小螞蟻還是躲遠點好。
“本公主竟然不知道,天子腳下,你順國公府還隻手遮天了!
此事本公主回宮一定要去找父皇說道說道!”
夏櫻忍俊不禁,這小公主如今懟起人來當真是一套一套的。
自己這段時間冇白教!
孺子可教也!
“撲通”一聲悶響。
那個方纔還趾高氣揚的丫鬟直接癱軟在地,膝蓋重重磕在了地板上,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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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饒命!奴婢有眼不識泰山……”
楚皎皎今日冇帶貼身丫鬟,她轉頭看向夏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皇嫂,借追風一用?”
“儘管使喚!”
夏櫻玉手輕揮。
追風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丫鬟跟前,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兩顆帶血的牙齒直接飛了出去。
“這一巴掌,打你不敬公主!”
追風冷聲道,反手又是一記,
“這一巴掌,打你狗仗人勢!”
清脆的巴掌聲在店內迴盪,那丫鬟的臉瞬間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絲。
蘇南枝看得心驚肉跳,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
彷彿每一巴掌都是呼在自己臉上似的。
她三個月前還在宴會上見過又醜又胖的三公主,如今怎麼完全變樣了?
等等!
皇嫂?
蘇南枝猛地抬頭看向夏櫻。
楚皎皎方纔喊這個漂亮得跟狐狸精似的女人皇嫂?
哪個皇嫂?
如今的皇子裡,璟王正妃被廢,安王正妃身懷有孕,難道她是戰王妃?!
蘇南枝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對策。
若是楚皎皎真將此事鬨到皇上那裡,莫說她,就連父親都要吃掛落……
想到此,她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緩步上前福身行禮:
“公主恕罪!都是這賤婢不懂事,冒犯了您!您要打要罰,全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