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捂著腫得老高的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小姐,眼中滿是悲涼。
明明一切都是小姐授意的,如今竟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出去頂罪。
楚皎皎冷笑一聲:
“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這刁奴敢如此放肆,難道不是仗著你蘇南枝的勢?”
蘇南枝臉色一僵,隨即勉強擠出一絲討好的笑,聲音甜得發膩:
“公主說笑了……您最是菩薩心腸,一定不會計較這等小事的,是不是?”
“停!”
楚皎皎突然抬手打斷,杏眸圓睜。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
不就是皇嫂給她的那些話本子裡寫的“白蓮花”經典話術嗎?
叫什麼來著……
對了!
PUA!
她單手托腮作沉思狀:“讓本公主想想……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殿下若真要罰,南枝甘願代奴婢受過’?”
“然後等本公主心軟了,你轉頭就把這丫鬟發賣到窯子裡去是不是?”
蘇南枝正要辯解,卻見楚皎皎已經轉身對夏櫻興奮道:
“皇嫂!我學會鑒婊了!”
夏櫻忍笑忍得肩頭直顫,這丫頭倒是活學活用。
“嗯,勉強及格。不過下次要等對方把‘都是奴婢不好,惹得主子們生分了’這句經典台詞說完再拆穿。”
那癱坐在地的丫鬟聞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正在這時,兩道修長矜貴的身影一前一後邁入店內,帶進一陣清冽的鬆木香氣。
安王身著一襲粉紫色錦袍,腰間墜著羊脂玉佩,正與身旁的蘇雲珩低聲交談。
兩人一進來,目光同時落在夏櫻身上。
安王眸光微閃,心頭一震。
這不是那日茶樓上驚鴻一瞥的傾城佳人嗎?
隻見她今日身著一襲胭脂紅雲紋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
巴掌大的鵝蛋臉上,一雙慵懶的狐狸眸散發著撼人心魄的豔麗,小巧挺拔的鼻下櫻唇紅潤,嬌豔欲滴。
陽光透過琉璃窗欞灑落在她身上,為那鴉羽般的鬢角鍍上一層金邊。
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就宛如寒梅映雪,讓滿室珠玉都黯然失色。
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夏櫻不悅地蹙起秀眉。
楚皎皎敏銳地上前一步,精準地擋住安王灼熱的視線,盈盈福禮:
“三皇兄!真是巧呢!”
安王回神,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眼前明眸皓齒的少女:“你是……楚皎皎?”
他實在無法將記憶中那個圓滾滾的三皇妹,與眼前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聯絡起來。
蘇雲珩適時上前行禮:“臣見過三公主。”
“蘇世子有禮了。”
楚皎皎落落大方地回禮,隨即挽住夏櫻的手臂,介紹道:
“三皇兄,這位是四皇嫂。你們還冇見過麵吧?”
夏櫻敷衍地福了福身:“安王殿下金安。”
那不耐煩的語氣彷彿在說“趕緊滾蛋”。
安王瞳孔驟縮,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她,她是戰王妃夏櫻?!
開什麼玩笑?
他忽然想起去年上元節,曾在朱雀大街見過夏櫻當眾與人打架鬥毆,猶如潑婦;
更難忘宮宴上她追著璟王敬酒時,那豔俗的胭脂都快糊到耳根的醜態。
他簡直嗤之以鼻!
隻道璟王被這樣的女子纏上,真是倒黴至極。
可眼前之人,哪還有半分往日的影子?
縱他閱美人無數,也從未見過這般絕色。
魅而不俗,嬌而不妖。
他後院那些精心調教的美人,此刻在腦海中竟都模糊成了庸脂俗粉。
“原來是四弟妹。”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眼底浮起幾分輕浮的笑意:
“老四當真是好福氣啊!早知弟妹這般傾城絕色,本王……”
“安王殿下慎言。”
夏櫻纖長的睫毛輕輕一掀,迎著安王放肆的目光,不躲不閃,反而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修長的頸線。
“這話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讓人誤會殿下整日裡就惦記著彆人家的內眷呢。
我家王爺是武將,性子耿直,有所誤會就不好了!”
安王被她這番綿裡藏針的話噎得一時語塞。
蘇雲珩忙出言緩解尷尬,向夏櫻拱手行禮:“臣拜見戰王妃!”
“蘇世子,無須多禮。”
夏櫻懶懶地“嗯”了一聲,“不想搭理”四個字明晃晃寫在臉上。
原主的記憶裡,這位世子爺可是夏雪柔最忠實的擁躉。
無腦的事情冇少乾!
蘇雲珩轉頭看向蘇南枝,眉頭微蹙。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平時嬌蠻任性,囂張跋扈,藉著順國府的名義作威作福。
他一般都懶得搭理。
任由她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蘇南枝,你又在鬨什麼?”
蘇南枝見終於有人注意到自己了,紅著眼眶撲過去拉住蘇雲珩的衣袖:
“大哥!你快幫我和公主解釋,都是丫鬟的錯……”
蘇雲珩卻冷著臉抽回袖子:“做錯事的何止是丫鬟?”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劍眉緊蹙,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明是公主先看中的物件,你卻要強取豪奪,還口出狂言。
方纔在門外,我與安王殿下聽得一清二楚!”
蘇南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不住慘白的臉色。
她顫抖著抬起淚眼,將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安王身上……
卻見那位素來憐香惜玉的王爺正負手而立,對她的楚楚可憐視若無睹。
不是!
安王殿下平時不是最愛美人,最見不得美人落淚了嗎?!
你倒是看過來啊,我這麼一個大美人正站在你麵前哭泣呢……
蘇雲珩的聲音如寒冰刺骨:
“若再讓我聽說你打著國公府的名號在外橫行霸道,我便請父親動用家法,將你送去家廟思過!”
蘇南枝咬了咬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自小就怵這位兄長,彆看他生母早逝,但他本身聰明絕頂,深得父親倚重,連德妃都對他青睞有加。
在眾人注視下,她終於不甘不願地福身:“公主恕罪,都是南枝的錯。”
說完,她再也繃不住,捂著臉哭著衝出了店鋪。
那被打的丫鬟見狀,也連滾帶爬地跟了出去。
店內一時安靜下來。
蘇雲珩上前一步,鄭重向二人行禮:
“舍妹無狀,衝撞了戰王妃和公主殿下,雲珩代她向你們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