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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萊聽到腳步聲時,視線就立馬投了過去。
她的手搭在林熹望的肩上,輕輕捏了捏小姑娘脖間的軟肉。
林熹望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大跨步。
直接擋在了薑萊前麵。
沈青燃眸光微凜,渾身緊繃。
虞瓷手中的「光引」悄然出現。
他們一路跑到「避難所遺址」都冇有見到半個綿綿之城的居民。
而阿格妮絲離開的方向又和這邊截然相反。
這個時候,是誰會和他們前後腳來到這裡?
薑萊放輕了呼吸。
但當大門被拉開後,眼前的景象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門外什麼都冇有。
腳步聲卻又確實存在。
噔噔噔,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沈青燃在群聊裡敲字:“怎麼切靈異頻道了。”
他冇敢直接開口,這種什麼都看不見的詭異感,
讓他擔心自己一開口說話,就會驚動點什麼。
“我們是不是進入什麼‘情景重現’的特殊cg了?”
虞瓷在群聊裡推測。
薑萊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地麵,
聽見那腳步聲似乎冇有任何猶豫和停頓,
筆直的往某個方向走去。
邪門,太邪門了。
她耳尖動了動,跟著這聲音扭頭看去。
“情景重現?”
沈青燃聽聲辨位,一個閃避,躲開朝自己走來的腳步聲。
他一臉驚恐:
“它起碼得‘現’吧!”
腳步聲停在沈青燃剛在站立的位置附近。
一時間,滿室寂靜。
薑萊腦海如過電一般,她猛地拿出沈青燃之前還給她的「兒童塗鴉」,
對著那個堆放物資的角落展開。
隻見原本被純正的黑色覆蓋住的畫麵又重新浮現出來。
同樣是地下室的場景。
金髮少女正站在那堆物資前,手中捧著一隻玻璃瓶。
看那動作,似乎是正要擰開。
但那隻玻璃瓶,在大門開啟前就已經被沈青燃收進了係統揹包。
不可能再出現在這裡。
薑萊撥出一口氣:“還真是情景重新。”
她的聲音在地下室響起,冇有使用打字的方式。
“是阿格妮絲。”
她認出了畫中金髮少女的模樣。
雖然隻有一個側臉,但依然能辨彆出她的身份。
隻是畫中的阿格妮絲與他們之前見到的有所不同。
剛進入綿綿之城時見到的阿格妮絲,模樣精緻,麵容柔和。
每一根頭髮絲都透露著精心養護的痕跡,柔順而有光澤。
連陽光也在她的金髮間流轉。
身上的裙子更是乾淨整潔,冇有一絲褶皺。
但這畫中的阿格妮絲——
原本漂亮的金髮變得毛躁,甚至沾染上泥濘與血汙。
有些地方還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用利刃割斷。
衣裙變得灰撲撲,攪爛的袖口露出滿是傷痕的手臂。
她白皙的麵頰上蒙著灰塵,濺著點點猩紅凝固的血漬。
嘴角平直,低垂的金瞳像在落淚。
薑萊看著這樣的阿格妮絲,卻並不覺得畫中的對方像是“落難的洋娃娃”。
與之相反,她身上冇有顯出“可憐”或者“脆弱”的痕跡。
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孤注一擲的堅韌。
像是古戰場上永不投降的女將軍。
薑萊抬眸,凝望向那無人之處。
一聲低低的歎息在地下室響起。
沈青燃渾身汗毛炸豎。
他麵上肌肉一抽,不動聲色地往距離最近的虞瓷那挪了兩步。
虞瓷試圖安慰他:“你要相信科學。”
沈青燃瞳孔地震。
這麼說更害怕了!
都進神明遊戲了,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賽先生了啊!
無論沈青燃心裡有多兵荒馬亂、萬馬奔騰,
那腳步聲還是繼續響起。
這次,聲音向著畫了火柴人的牆麵移動。
薑萊再次開啟「兒童塗鴉」。
在看之前,她睨了眼縮頭縮腦的沈青燃。
無奈招呼:“大家來一起看吧。”
不出所料,「兒童塗鴉」中的畫麵再一次變化。
阿格妮絲這一次是背對著眾人的。
她站在這麵畫滿了火柴人的石壁前,顯得身形有幾分瘦弱。
左手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牧羊杖,右手拿著一把小刀。
阿格妮絲正墊著腳,試圖用右手的小刀去夠位於最上方的火柴人。
正是那個位於首排首位,穿著裙子的那個火柴人。
“原來是她把自己劃掉了……”
林熹望看著「兒童塗鴉」上的畫麵,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
阿格妮絲好像受了很重的傷,她伸長的手臂上滿是血跡。
或許正因為如此,那斜線才歪歪扭扭。
“那我們見到的阿格妮絲,又是怎麼回事?”
沈青燃一想到正事,也不哆嗦了。
薑萊看向阿格妮絲手中的牧羊杖。
「蚩尤圖鑒」解鎖後,她對於武器的敏銳度似乎提高了不少。
此時一眼就看出,這牧羊杖是一柄特殊武器。
它整體呈現灰棕色,苔痕蜿蜒纏繞。
頂部如同一輪彎月,其中懸掛著一隻古樸的鈴鐺。
但那鈴鐺的質感顯得有些突兀。
與牧羊杖的整體風格有些不協調。
薑萊仔細回想。
她剛剛聽見了腳步聲,聽見了阿格妮絲的歎息。
獨獨冇有聽見鈴鐺的聲音。
貌似不太合理?
除非……這是一隻搖而不響的鈴鐺。
這樣的特性讓薑萊下意識聯想到了「鮮紅啞哨」。
一個搖而不響,一個吹起無聲。
它們之間也會有什麼關聯嗎?
“找一找阿格妮絲最後放下的紙條。”薑萊看向沈青燃。
她有預感,這段“特殊cg”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
按照「兒童塗鴉」上顯示的畫麵,
這已經是阿格妮絲動手劃去最後一位“倖存者”時的景象。
大概率就是避難所的最後一天。
關於阿格妮絲的身份,關於綿綿之城的秘密。
或許會在其中找到一點答案。
沈青燃一聽,立馬把玻璃瓶拿出來。
四人抽取最上層的紙條,很快就翻找到那張想要的。
這張紙條上的內容比之前見到的都要多得多。
小小的文字擠得滿滿噹噹的。
好像如果不把想說的話都寫下來,
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因為是薑萊提出的,沈青燃下意識就轉手遞給了薑萊。
他遞出去纔想起上麵全是中世紀的西方文字。
正要說什麼,
就見薑萊已經看向紙條,語調平緩地把內容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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