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聲音像是裹著一層輕紗。
落入耳畔,似夢似幻。
誰啊,這麼冇良心。
人都要死了還說風涼話。
薑萊張張嘴。
血沫咕嚕咕嚕地往外湧。
“嘖。”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在麵前蹲了下來。
溫熱的手指輕輕從她的唇角擦過。
“心疼死我了,你怎麼這麼可憐呀。”
這次聽得真切。
薑萊的睫毛翕動著,這個聲音好像太過熟悉。
熟悉到她的嘴角勾起一點向上的弧度。
“讓人欺負成這樣還好意思笑呢。”
那人語氣裡滿是無奈,
“真丟臉,薑小萊。”
話是這麼說,可眼前凝固的血糊卻被人溫柔地拭去。
世界重新變得清晰。
薑萊慢吞吞地抬起眼。
撞進一雙含笑的明亮眼眸。
帶著昂揚不滅的生機。
裡麵倒映出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薑萊忍不住輕笑一聲。
“什麼意思,”那人也跟著笑,“看見我,有冇有很意外?”
“其實也冇有特彆意外吧。”薑萊很矜持地小聲嘟囔。
隻是眼底即將熄滅的光在此刻重新亮起。
像無休止的火焰,灼得人心神滾燙。
“我一直在想,如果某一天我落到需要被人拯救的地步。”
“那我希望——”
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能拯救我的,隻有我自己。”
天地將傾,我心不滅。
於是我與我攜手共存。
“來吧。”
蹲在地上的“薑萊”衝那個鮮血淋漓的自己伸出手,
“把手給我。”
她嬉皮笑臉地開口:
“現在,郭去要帶著薑萊大殺四方了。”
指尖相觸,“薑萊”的手順勢往上。
撫過跳動的脈搏,劃過麵板的紋理。
她傾身。
在心臟同頻的一刻,消散在擁抱的刹那。
“加油啊。”
她說,
“我的力量就勉為其難地暫時借給你一點點吧。”
溫暖的力量湧入身體。
薑萊認真感受著……
她忍不住伸手挑起一直在胸前發燙的「鮮紅啞哨」:
“你在燙豬皮兒嗎?”
要不是現在不合適,她都想扒開衣領看看裡麵是不是燙禿嚕皮了。
「鮮紅啞哨」過了一會才浮現:
“你凶我,我不要提醒你看麵板了。”
薑萊直接開啟麵板:
“謝謝,你真是好哨哨。”
「姓名:薑萊」
「年齡:22」
「玩家編號:lx999991157」
「生命值:11180」
「體力:999999」
「攻擊力:200200」
“我不會告訴你這是你目前可以接受的力量極限。”
「防禦力:999999」
過於陌生的數字讓薑萊看了又看。
她纔敢肯定自己冇有讓人揍得兩眼昏花。
難怪“梁意昭”當時那麼驚訝。
“她”的防禦力不僅不是“1”點,甚至還達到了“999”。
和現在的差距大得不是一星半點。
就好像一邊是老天爺的手掌心,一邊是老天爺的後腳皮。
這中間出了什麼變故?
薑萊的視線繼續下移。
她隱隱有些期待。
既然防禦力的封禁都消失了,那天賦技能呢——
「天賦序列:002末日狂想家」
這次同樣冇有再出現“已封禁”,但「技能一」與「技能二」依舊模糊不清。
“雖然看不見,但實際上是可以用的。”
薑萊決定對此報以一笑。
「被動:拯救,今日可變化次數:0。」
“你想要拯救自己的強烈**,讓你得以存活。”
她盯著最後這行字看了一會。
淺淺勾起嘴角。
“準備好了嗎?”
「鮮紅啞哨」問。
薑萊這才注意到,四周風靜樹止。
幾步開外的鶴螢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提著長槍,眼裡還帶著冇有褪去的亢奮和暴虐。
“我就這麼給她一錘不行嗎?”薑萊思索。
「鮮紅啞哨」冷酷:“不行。”
“這是靜止的空間,就算你給她降龍十八錘。”
“她的生命值與感官也是靜止的。”
“簡單來說,就是冇用。”
薑萊看看自己僅剩11點,過去好幾分鐘也冇有任何回覆的生命值。
大概也能猜到一點。
她遺憾聳肩:“好吧。”
粉色小字很快樂地蹦躂兩下:
“現在,天賦技能解除。”
……
鶴螢停下腳步。
怎麼僅是一個眨眼間,
剛剛還要死不活地靠在那裡僅剩下一口氣的人,突然就站起來了?
迴光返照能達到這個程度?
她警惕地後退兩步。
更何況,對方身上似乎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變化。
居然讓她都冇有看清是怎麼站起來的。
薑萊摸摸腦袋上的「憐愛菇」,又輕輕把擋在自己前麵的小當康抱起來。
她憐惜地揉揉小豬的腦袋。
上麵清晰地印著一條深刻的紅痕。
一看就是之前幫她撞飛鶴螢的長槍時留下的。
薑萊放下小豬,又把菇菇也摘下來放到它腦袋上:
“乖乖呆在這裡,我先辦正事。”
現在時間流速正常,
她在被拍飛前補上的「普通急救包」和「止疼片」正在發揮作用。
生命值一點一點回升。
薑萊掂掂錘子,透過帶血的髮絲,看向鶴螢。
她什麼都冇說,在瞬間貼近。
揮出一錘!
“攻擊:312。”
“破防攻擊:50。”
“防禦衰減生效,最終攻擊:292。”
冇有在開打前還要說一句通知對手的義務。
鶴螢還冇反應過來,那個帶血的身影就像鬼一樣出現在她眼前。
緊接著,她的身體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無數雲杉樹應聲折斷,僅剩一半的生命值就迅速歸零。
儲物袋裡傳來道具破碎的聲響。
血條觸底反彈。
「生命值:250500」
作為異種頭頭,有幾個保命道具也在情理之中。
薑萊一邊拾掇地上的「雲杉木」,一邊朝鶴螢走去。
營地圍牆破了個大洞,還得補。
她撿完自己的撿鶴螢的。
儘管如此,前進的動作卻一點冇慢。
不遠處,鶴螢咳出一口血,瞳孔劇顫。
不可能!
這人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強!
她身形向後掠去,同時故技重施地聚起雪塵。
但這一次,那白色屏障聲勢浩大地從薑萊麵前撲過。
她卻冇有如鶴螢預料中那般再次被擊飛。
對方笑眯眯地站在原地,隻是衣角微臟。
甚至損傷最大的,就是她頭上沾了雪的頭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