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儀坐在梳妝枱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段時日因為禁足她消瘦了許多,身上原本合身的衣裙寬鬆了不少,反而將她襯托地柔弱了幾分,與之前囂張跋扈的樣子相比,如今的她倒是看起來楚楚可憐。
望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逐漸泛起狠戾。
薑韞,你與本宮之間的賬,本宮會一一算清!
裴令儀站起身,麵色陰沉冰冷。
“去文華殿。”
文華殿內。
眾人安靜就座,偶有幾句交談聲,也不過是簡單的寒暄。
薑韞喝了半盞茶,殿外響起宮人的通傳:
“昭月公主殿下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恭敬行禮,“參見公主殿下......”
裴令儀步入殿內,一步一步朝位子走去。
在經過薑韞麵前時,她刻意放緩了腳步,在她頭頂輕嗤一聲——
“哼。”
薑韞維持著行禮的姿態,麵不改色。
裴令儀經過她身前,走到裴聿徊麵前,福身行禮:
“皇叔萬福。”
裴聿徊睨了她一眼,“嗯。”
裴令儀起身走到位子麵前,轉身看著殿內眾人,沉聲開口:
“平身。”
“謝公主殿下!”眾人紛紛起身落座。
裴令儀端起茶杯,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了薑韞的身上,想要從她身上看到哪怕一絲驚訝與慌亂。
可薑韞不但沒有絲毫意外,更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好像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出現。
裴令儀眼底沉了沉,捏緊了手裏的茶杯。
她又看向另一側的陸遲硯,目光灼燙熱切,似乎要將人看穿。
陸遲硯感受到上方投來的目光,眉心皺起,偏過頭同身旁之人交談。
裴令儀心口一滯,臉色愈發難看。
不一會兒,有宮人進殿通傳,南幽國和高蘭國的使臣們到了。
裴令儀舒一口氣,放下茶杯揚聲開口:
“傳。”
南幽國是最早歸順大晏朝的國家,以往每次進京朝會都是鴻臚寺單獨宴請南幽國使臣,隻不過這次高蘭國的王子和公主也入了京,高蘭國雖是小國,可對方的王子公主也不好怠慢,鴻臚寺思來想去便想了這個主意,一起招待兩個國家的皇子公主,並且邀請本國世家公子小姐相陪,以示鄭重。
不多時,一行身著異服之人邁步進入殿內。
“南幽國外臣見過晟王殿下、見過公主殿下,願二位殿下福壽安康,諸事順遂。”南幽國使臣恭敬行禮。
一行人紛紛跟著行禮。
宇文滄蓮跟在使臣身後,抬手搭在左肩,淺淺俯身行禮。
裴令儀看著眾人,眉眼之間帶著幾分傲氣,微微點了點頭,“平身。”
“諸位遠來辛苦,請入座。”
宇文滄蓮跟隨使臣落座,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麵,目光倏地一頓。
她怎麼會在這裏?!
薑韞對這位南幽國的皇子有印象,上次在天香樓時二人曾有過一麵之緣,見他看來便朝他微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宇文滄蓮壓下心中驚疑,微微點了點頭。
薑韞收回目光,看著桌上的茶點,唇角輕輕勾起。
南幽國皇子啊......
在座多是年輕的公子小姐,容澤身為鴻臚寺卿,熱絡地向眾人互相介紹。
“這位便是鎮國公之女,薑小姐。”容澤笑著說道。
薑韞起身,朝使臣們淺淺行禮。
“原來這位便是薑國公的千金啊!果真是姿容麗質、氣度非凡!”南幽國使臣誇讚道。
薑韞微微頷首。
宇文滄蓮眸光一顫。
想不到她竟然是薑硯山的女兒......有意思。
裴令儀平日裏雖然驕縱,可今日畢竟是宴請外臣,她自是要拿出大國風範,禮數周到妥帖,絕不叫旁人挑出半分錯處。
有鴻臚寺的官員從旁招待,席間眾人推杯換盞,氣氛輕鬆愉悅。
薑韞的目光輕輕掃過對麵高蘭國的皇子。
高蘭國皇子年紀不過十三歲,性子看起來也有些含蓄,神情帶著些許怯懦,應當是平日不怎麼與外人接觸。
薑韞在心中否決了此人。
抿了一口茶,她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坐在最前麵的宇文滄蓮,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的確是一位俊俏郎君......
薑韞的目光雖然不易察覺,奈何對麵有三人一直留意著她的動向。
見她時不時看一眼宇文滄蓮,眼裏還帶著欣賞,裴聿徊的臉色越來越黑。
這種小白臉有什麼好看的?長得比女子還要妖媚......
容湛臉色也有些難看,他握著銀箸,眉心輕輕蹙起。
一旁的陸遲硯也察覺到了薑韞的目光,他看向宇文滄蓮的背影,眼底漸漸沉了下來。
韞兒好端端的,為何要在意這位南幽國皇子?該不會......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思及此,陸遲硯臉色一冷,攥緊了手裏的酒杯。
宇文滄蓮剛放下酒杯,身後突然感受到兩道淩厲的目光,他不由得一頓,側首看向身後——
眾人都在用膳,並無人看他。
奇怪了,方纔他明明感受到兩道帶著怒意的打量......
宇文滄蓮收回視線,不經意間看向對麵,與薑韞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薑韞沒有躲閃,大大方方地朝他遙遙一笑。
身後那兩道目光更強烈了,連帶上首也有一道冷冽的視線朝他看來。
宇文滄蓮身子一僵,緩緩偏頭,就見裴聿徊正冷冷盯著他。
他不由得心下一凜。
他何時又招惹到這尊神了......
一顆心不上不下,宇文滄蓮在莫名其妙中用完了這頓飯。
宴席結束後,鎮國公府的馬車剛駛離宮門口,霜芷便送來了訊息。
“小姐,衛衡說王爺想要見您。”
薑韞點了點頭,“正好我也有事要同他商議。”
馬車停在永豐樓的門口,薑韞下車去到後院,剛一進門就見裴聿徊坐在桌邊,麵色不虞。
“怎麼了這是?”薑韞走到他旁邊坐下,疑惑詢問。
裴聿徊看著她懵懂的神情,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拿起桌上的茶壺一邊給她倒茶一邊沉聲開口:
“衛樞說你有事找我?”
薑韞見他不說便沒再追問,聞言點了點頭,“我想問你,有關南幽國皇子的事情,你對他可有瞭解?”
砰!
茶壺被重重放下,裴聿徊的臉色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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