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韞看著桌上的茶壺,緩緩眨了下眼睛。
她......是說錯了什麼話麼?
裴聿徊閉了閉眼,勉強壓下心頭的不悅,晦澀開口,“為何突然問起他?”
語氣裡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薑韞淡淡一笑,“這位南幽國皇子,姿色實在令人驚艷。”
裴聿徊心口一滯,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她......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論樣貌,本王應當遠勝於他吧。”裴聿徊端起茶杯,擋住了臉上的不自然。
薑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好端端的,同人家比什麼?”
裴聿徊險些被嗆到,一口氣梗在喉間不上不下。
“不過要論相貌來說,還是......王爺更勝一籌。”薑韞抿了抿唇,低聲道。
裴聿徊心念一動,緩緩放下茶杯,語氣比之前平和些許,“你想知道有關他的什麼事?”
“我想知道,他是否婚配?”薑韞目光熱切地看著他。
裴聿徊倏地抬眼,眼中難掩驚愕,“你......”
“王爺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薑韞連忙解釋道,“我想知道他若沒有婚配,我有一事想要請他幫忙。”
什麼忙需要打聽對方有沒有婚配......
裴聿徊猜到了她的想法。
“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纔想要打探宇文滄蓮的事情?”裴聿徊問道。
薑韞點頭,“是啊,不知道這位皇子好不好相與,若他不好說話......就得儘快想別的法子。”
她對這位南幽國皇子並不瞭解,想著之前裴聿徊曾給過她南幽國的鹿靈香,他同對方應該相識吧?
裴聿徊靜靜看著她。
她的眼中除了對計策的謀算,再無其他。
心中著實鬆了一口氣,裴聿徊心情大好,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薑韞冷不丁捱了一下,捂著額頭一臉莫名,“彈我做什麼......”
裴聿徊勾起唇角,神情放鬆,“此人儘管使喚,他不敢反抗。”
他說的是“不敢”,不是“不會”。
這倒是讓薑韞好奇起來,“你同他很熟悉?”
裴聿徊兀自斟了一杯茶,低頭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他的母後,與我母妃是孿生姐妹。”
話音落下,薑韞整個人愣住。
孿生姐妹......
那他不就是......宇文滄蓮的表兄?
提起亡母,裴聿徊周身的氣息明顯壓抑了些許。
“對不住,我不知道你們......”薑韞神色歉疚。
“無妨,這沒什麼不能說的。”裴聿徊語氣平靜。
他的母妃是南幽國貴族之女,當年他的外祖母生下了一對孿生女兒,其中一個孩子身體十分虛弱,家中長輩便找來神婆祈福,誰料神婆說兩姐妹生性相剋,若想要身弱的孩子活命,必須要將另一個身體強壯的送走纔可以。
外祖一家原本不相信,可後來眼看著小的那個要咽氣,無奈之下隻能先將大的女兒送去親戚家。
送走的第二天,原本不行的小女兒竟然奇蹟般活了下來,外祖一家自然是很高興,可他們心裏還惦記著送出去的女兒,便同那家親戚說好,待過兩年小的孩子養好身子,便將自己女兒接回來,親戚家也答應了下來。
可沒想到不過兩年,那家親戚全家遭仇人殺害,仇人見女孩年幼便沒有殺死,而是將她賣給了人牙子。
後來又經過幾戶人家的手,女孩最後被京城一個小官吏收養,官吏夫妻二人成婚多年沒有孩子,聽說收養孩子可以“招子”,他們便想要收養一女,期盼能給自己帶來一個孩子。
收養三年後,那對官吏夫妻果真有了自己的孩子,不過他們並沒有因此而冷待收養的女兒,一家人的日子倒也和美。
到了適齡的年紀,那女孩被選中進宮做宮女,女孩為了報答養父母的養育之恩便進宮為婢。
入宮後,她因出眾的容貌被一位公公看中,想要與她對食,她死不肯從便被公公打發到永巷做灑掃宮女,幹著最臟最累的活計,日子雖然辛苦卻也令人心安。
不過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因一次生病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落下了咳疾。
後來有一次她替關係要好的宮女去偏殿值夜當差,卻碰到了喝醉的先帝,先帝見她貌美,一時酒勁上頭強佔了她的身子,事後隨意封了個貴人,便將人丟在宮裏不管不問。
哪怕後來她懷有身孕生下皇子,先帝也隻是給了些賞賜,連看都不曾看過一眼。
原因無他,先帝自認是九五至尊,隨意寵幸宮女於他而言是一種侮辱。
其實沒有先帝的打擾,母子二人日子雖然過得清苦,卻也自得其樂,當時的皇後也就是太後對他們母子很是照顧,宮裏也沒有人欺淩他們,五歲之前的時光於裴聿徊而言,是十分輕鬆快樂的一段時日。
後來母妃因咳疾病逝,這種幸福便戛然而止。
年幼的裴聿徊不得已在宮中討生活,處處看別人的臉色,先帝的寵愛、太子一家的照顧都讓他無所適從,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對他如此照顧。
直到十二歲那年的一個夜晚,先帝握著他拿刀的手,親手殺死了一個敵國的暗探——
【記住,你若不殺旁人,旁人便會殺你。】
【你要做的,是殺死所有對廷兒不利之人。】
他至今都記得刀刃刺穿肉體時發出的聲響,抽刀而出之時,溫熱的鮮血噴濺在臉上,刺得他雙眼生疼。
自那之後,他慢慢知道了先帝寵愛他、教導他的原因,是要他做儲君手裏的刀。
所以那些想要暗害惠殤帝、對惠殤帝動手之人,不論是宮女太監還是敵國密探,皆一一死在了他的刀下。
“我四歲那年,當時還是太子的南幽國君王曾隨使臣進京朝會,機緣巧合下碰到了我的母妃,那時母妃的孿生妹妹已經是南幽國的太子妃。”
裴聿徊語氣平靜。
“他見到母妃的長相甚為驚詫,想方設法同母妃見了一麵,才知道了母妃的身世,二人還約好來年要帶她回南幽國見外祖一家。”
“隻不過沒過多久,母妃便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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