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各國使臣進宮朝會,場麵盛大恢弘。
九龍寶座之上,惠殤帝端然穩坐,冷傲沉穩的目光落在殿下跪拜的眾人,微微頷首。
使臣們一一獻上自己國家的貢品,以彰顯對大晏朝的臣服歸順之心。
這其中最令人矚目的,當屬南幽國獻上的寶物——神鹿雕像。
雕像約一人高,以南幽國神物——金鹿為造型,通體鑲嵌了五彩寶石,做工精巧上乘。
蓋布掀開的那一刻,整座大殿被寶石的光輝照亮。
宇文滄蓮右手搭在左肩,低眉垂首,神情恭敬,“願陛下萬壽齊天,福澤綿長。”
惠殤帝很是滿意這件貢品,笑著稱讚了幾句。
宇文滄蓮退到一旁,安安靜靜等候。
宇文蘭月第一次進宮,心裏雖然好奇,卻也隻是偷偷打量著四周。
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朝她看來,宇文蘭月下意識看過去,冷不丁對上了裴聿徊冷漠的雙眼。
她頓了頓,抿唇一笑,微微張口用南幽國語無聲說了兩個字:
表兄。
裴聿徊略一頷首,旋即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宇文蘭月偷偷撇了撇嘴。
表兄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冷酷。
鎮國公府。
薑韞手執一冊,正看得仔細。
這本冊子裏記錄的是此次各國入京的人員名單,除了幾個小國有些許變動外,其他各國幾乎和三年前朝會時來的人一樣。
北朔國若想安排探子混入其中,會選擇哪個國家呢?
薑韞比對著三年前的名單,將不同之人一一圈出。
霜芷端著茶壺走進書房,倒了一杯溫茶放在薑韞手邊,“小姐,喝杯茶歇會兒吧。”
薑韞放下名冊,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喝著。
“宮裏邊都安排好了麼?”薑韞問道。
“回小姐話,王爺已派人盯緊永壽宮,有任何訊息會隨時相告。”霜芷回道。
薑韞點了點頭,“宮裏要盯緊,宮外也不可鬆懈,裴承淵和陸遲硯自是不必說,除此之外還要盯住一處——薛家。”
霜芷麵色一凜,“是小姐,奴婢這就去安排。”
——
初五當日。
這是薑韞第一次獨自進宮,沈蘭舒放心不下,好一番叮囑後才放她上了馬車。
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子女大多都已成家,所以聖上還挑選了幾位年輕的朝臣一起陪同,這次入宮赴宴之人加起來攏共不過二十人而已。
鎮國公府的馬車在宮門口停下,薑韞下了馬車,迎麵便碰到了容家三兄弟。
容湛腳步一頓,目光直直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薑韞,容浦和容澤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複雜。
薑韞上前幾步,朝三人福身行禮,“三位公子,新歲萬福。”
容浦清了清嗓子,客氣拱手,“薑小姐,新春大吉。”
容澤也跟著拱手回禮。
容湛朝薑韞頷首,麵上笑意濃濃。
容浦瞄了眼容湛,語氣沉了幾分,“外麵冷,咱們早些進宮吧。”
薑韞點了點頭,“容公子請。”
幾人正欲進宮,身後傳來馬車滾動的聲音。
薑韞回身看去,臉色倏地一冷。
是宣德侯府的馬車。
容湛也看到了那輛馬車,他側了側身子,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薑韞的視線。
“薑小姐,走吧。”容湛溫聲道。
薑韞收回目光,朝他笑了笑。
容浦看著自家弟弟對薑韞若有似無的維護,微微皺起了眉頭。
身後的馬車上,陸遲硯出了馬車,抬頭便看到了薑韞的身影。
他正要開口喊人,留意到她身邊那個礙眼的身影,麵色忽地一沉。
又是容湛......
“公子,您......要不要過去?”文謹小心翼翼詢問。
陸遲硯眉眼沉沉,“走吧。”
薑韞幾人剛進了宮,身後便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韞兒。”
薑韞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她強忍著噁心,緩緩轉過身,朝陸遲硯淺淺行禮,“陸世子。”
陸遲硯無視容家三兄弟的目光,幾步走到薑韞麵前,目光脈脈含情,“冷不冷?瞧你的手,都凍紅了......”
說著,他伸手便要去牽薑韞的手,卻被薑韞後退一步躲過。
容湛臉色一冷。
剎那間,容澤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三弟生氣了。
“陸世子請自重,”薑韞淡淡開口,“這是在宮中。”
“哎呀,陸大人真是好貼心啊!”容澤上前一步,將冷臉的容湛擠到一旁,笑著開口,“不過薑小姐說的沒錯,眼下是在宮裏,陸大人再擔心薑小姐......也不至於在宮中失了禮儀吧?”
容澤站在薑韞身前,將人徹徹底底擋了個嚴實。
陸遲硯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容湛,語氣冷淡了些許,“容大人所言極是,隻不過韞兒是本官的未婚妻,也唯有本官,纔有資、格關心她。”
容湛聽到這話,卻是一笑,“何以見得?”
二人目光相撞,空氣中隱隱瀰漫著火藥味。
容澤沒想到容湛竟會直接同陸遲硯對峙,連忙開口打圓場,“時辰不早了,咱們先進......”
“幾位守在宮門口做什麼?”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怎麼著,聖上何時請了看門狗了?”
幾人轉頭看去,就見裴聿徊大跨步朝他們走來。
容浦皺了皺眉,拱手行禮,“晟王殿下。”
其他幾人也隻能跟著一起行禮。
方纔他那句話明擺著是嘲諷他們,可他們卻說不出半句反駁之言,誰叫他裴聿徊是晟王呢?
裴聿徊走到薑韞身邊,上下打量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腕間,忽地一頓,眉心幾不可察地一皺。
“哼。”
鼻間溢位一聲輕哼,裴聿徊瞪了薑韞一眼,抬腳離開。
薑韞莫名其妙,誰又招惹他了?
裴聿徊走了兩步停下,不耐煩地開口,“都愣著做什麼?等本王請你們進去麼?”
幾人站起身,除了薑韞和容湛外,臉色都有些難看。
“進殿吧。”容浦沉聲道。
幾人跟在裴聿徊身後朝文華殿走去。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容湛和容澤走在陸遲硯身前,將前麵的薑韞遮擋地嚴嚴實實。
陸遲硯幾次上前不成,臉色越來越陰沉。
容浦走在最後麵,看著前麵的兩個弟弟,無奈搖頭。
玉華殿。
芳蕊將最後一支金簪插進裴令儀的發間,恭敬開口:
“殿下,已梳妝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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