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之事的前因後果並不複雜。
那年端午節,宮裏設下宴席,宴請朝中百官。
身為宣德侯夫人的安玲華隨陸兆恆入宮赴宴,席間跟著皇後和娘娘們飲了幾杯酒,她不勝酒力,臨近宴席結束時頭腦發暈,便離席去禦花園透氣。
誰料在路上碰到了喝多的惠殤帝。
那時惠殤帝最疼愛的麗妃剛離世不過半載,惠殤帝心情正是低落之際,便趁著宴席多喝些酒,身邊的公公擔心他喝多酒傷身便勸著惠殤帝離席。
二人在宮中無人的小路上相遇,安玲華恭敬行禮,卻被喝多的惠殤帝誤認為是宮裏的妃子,藉著酒勁強行將人拖去偏殿,強佔了她的身子。
宴席結束後,陸兆恆左等右等沒有等到自己的夫人,等來的卻是一個小太監,告訴他安玲華喝多了身子不適,皇後娘娘已經將她安頓在後宮休息,待人清醒後再送出宮。
陸兆恆沒有多想,還在心中埋怨自己的妻子不懂事,在這種隆重的宮宴上竟然會失態喝多給他丟臉,殊不知他的妻子正在遭受痛苦的折磨。
直到傍晚,惠殤帝從榻上醒過來,看到一旁昏迷不醒的女人,才驚覺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
此事若是走漏半點風聲,整個朝堂怕是不得安穩。
惠殤帝隻能當此事從未發生過,在人醒來之前倉皇離開。
待安玲華醒後,隻見到了惠殤帝身邊的公公,對方告訴她聖上的意思,希望她能忘記此事,聖上也會多加照拂宣德侯府,如果不然便褫奪陸兆恆的爵位,話裡話外都是威脅之意。
安玲華悲憤欲絕,如同行屍走肉般回到府中,無視陸兆恆的詢問,將自己反鎖在房中整整三日不吃不喝。
她性情剛烈,無法承受這種屈辱,可又不能棄整個侯府於不顧,便想要自我了斷。
就在她準備一尺白綾結束自己性命的時候,年幼的陸遲硯被方嬤嬤派來送飯,安玲華看到弱小的兒子,想到她走後他便獨自一人孤苦無依,最終沒有狠下心,抱著小陸遲硯痛苦一頓後絕了了斷的心思。
日子雖然繼續過,可安玲華身心遭受重創,無法像以前那般對待陸兆恆,心裏對他懷有萬般虧欠,時時處處都躲著他。
陸兆恆並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經歷了什麼,他隻能感受到妻子對自己的冷漠和逃避,剛開始他還有耐心好好哄著,可時日一久安玲華始終不理睬自己,陸兆恆也失了耐心,夫婦二人誰也不理誰,關係如墜冰窖。
好在雖然宅中不和睦,可聖上不知為何突然對他上了心,宮裏時不時賜下獎賞,倒叫他心裏舒坦了些。
可那些賞賜在安玲華眼中,是她受辱的**裸的憑證。
方嬤嬤一直在苦口婆心地勸說,期望自家夫人能夠走出陰霾,畢竟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她總不能和陸兆恆一直如此,而且自打出事之後,陸遲硯雖然年幼,卻也能感覺到父母之間出了問題,整日小心翼翼地跟在安玲華身邊,連學堂都不肯再去。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安玲華想要放下心結,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打算將此事慢慢忘記,一家人回到以前一樣的生活。
可惜天不遂人願,在事發兩個月後,她因身子不適請府醫診脈,卻被發現懷有身孕。
府醫很高興地將此事告知安玲華和陸兆恆,以為這是府上的大喜事,殊不知這個訊息在夫妻二人之間引發了軒然大波。
陸兆恆氣憤至極。
他很確定孩子並非他的,因為這兩個月以來他和安玲華一直分房睡,而安玲華自然更清楚肚子裏的孩子從何而來。
在陸兆恆的百般質問之下,安玲華終於承受不住,將那日宮裏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陸兆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妻子肚子裏懷著的,竟然是當今聖上的種。
難怪近來聖上對他如此關照......
陸兆恆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子被人侵犯,哪怕對方是九五至尊,這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屈辱!
他寫好了休書,全然不顧此事對安玲華帶來的傷害,執意要休妻。
可惠殤帝不知如何知道了安玲華懷有身孕一事,深夜將陸兆恆召進宮,許諾他若安玲華將孩子順利生下,他會保宣德侯府子孫後代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不但會給他進爵,還會保他爵位世襲罔替。
惠殤帝子嗣不豐,他想要留下這個孩子,孩子生下後他會尋個由頭將孩子接進宮裏撫養。
陸兆恆考慮過後,答應了。
回府後,他將安玲華幽禁在院中,派人牢牢看守,任何人不得探望,對外宣稱侯府夫人突發急症,需要閉門調養,將她徹底同外界隔離開來。
安玲華哭過鬧過,可陸兆恆沒有半分鬆口,反而讓人將她看得更緊。
而那位給安玲華診脈的府醫,在他進宮後的第二日便徹底消失,陸兆恆心裏清楚,是惠殤帝將人悄無聲息地處置了,他愈加慶幸自己沒有選擇同惠殤帝作對。
陸遲硯不知道母親生了什麼病,隻知道母親的身子越來越差,最後躺在榻上形容枯槁,唯有一雙大眼中滿是絕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最終,在新的一年即將來臨之際,安玲華終是扛不住,選擇在一個寒冷的深夜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那一尺白綾,終究還是掛在了房樑上。
她走時留下了一封信,信裡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寫明,放在了一旁的圓桌上。
她知道,每日清晨第一個進她房間的,一直都是她的兒子,這封信便是寫給陸遲硯的。
大雪紛飛的清晨,年幼的陸遲硯推開母親的房門,迎麵看到的便是母親懸在房樑上早已僵硬的身軀。
以及那封讓他記了一輩子,點燃他心中仇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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