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雖然食素,可慈寧宮的膳房不敢有絲毫怠慢,將一桌素食做的色味俱佳。
容家母子難得入宮陪太後用膳,太後自然十分高興,席間照往日裏多用了不少,也不在意食不言的規矩,時不時吩咐宮女給容家母子佈菜。
“嘗嘗這道八寶豆腐,”太後笑著說道,“膳房的禦廚做這道菜最是拿手,深得哀家心意。”
容家母子品嘗過後,紛紛稱讚味道可口,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惠妃性子冷淡,連飯食用的也不多,一頓飯隻用了小半碗米便不再多吃。
吃得差不多了,隻剩最後一道百合甜羹,太後放下筷子同承恩公夫人閑談。
“明日拜親禮可準備妥當了?”太後關心詢問。
“請娘娘放心,府中萬事皆已備好,隻等明日將喜兒丫頭接來府上。”承恩公夫人回道。
太後點了點頭,“可有請京中交好的官員?”
承恩公夫人笑了笑,“娘娘您也知曉,老爺他這些年來甚少與京中官員來往,這次收養喜兒一事他也不曾打算大肆宣揚,明日隻請了鎮國公府一家到府中做客。”
他們能同陳喜兒相識,也是多虧了鎮國公府促成,於情於理都要請薑家人來的。
“是該請他們的。”太後說道,“哀家記得薑家那丫頭,是同宣德侯府的陸世子有婚約吧?”
承恩公夫人笑著點頭,“是的娘娘,兩家婚期將近,元宵節後便成婚。”
提起薑韞和陸遲硯,容湛眼中閃過一抹不快,視線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對麵的惠妃。
隻見對方端著一杯茶慢慢品著,好似對於太後她們討論之事渾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麼?
容湛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
這幾日進宮陪太後誦經禮佛,他本想趁此機會接近惠妃,從她身上找出些許破綻,可這幾日過去,她除了誦經拜佛之外,竟什麼事都不曾做過,連話都很少說,更別提露出什麼破綻......
容湛正想著,耳邊傳來太後的聲音,“湛兒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何時成婚啊?”
承恩公夫人知道自家兒子不喜歡談及此事,正要隨便找個由頭圓過此事,沒想到容湛朝太後揚唇笑了笑,溫聲開口:
“有皇姑祖母惦念,想來會很快的。”
承恩公夫人驚了。
她方纔沒聽錯吧?她的兒子竟然打算成家了?!
聽他這麼說,太後很是高興,笑著叮囑承恩公夫人:
“既然湛兒有這份心意,你這做母親的也要多多留意京中的貴女,承恩公府是皇親國戚,什麼樣的女子配不上?該是尋個知書達理、品貌端正的女子纔好。”
承恩公夫人收起心中訝異,點頭應下,“娘娘教訓的是。”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自己兒子,目光複雜。
無緣無故的,怎麼突然轉性了?
容湛恍若沒有看到母親的打量,端起麵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
這時,兩位宮女手裏各端著一個托盤步入殿內。
托盤上放了兩碗冒著熱氣的甜羹,是膳房剛剛熬好的,兩人一進入殿內,甜膩的百合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兩宮女一前一後走到桌邊,由一旁的嬤嬤將托盤上的瓷碗端下來。
跟在後麵的小宮女端著托盤朝惠妃走近,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如何,在靠近惠妃時突然一個踉蹌,身子不受控製地向前一撲,托盤裏的瓷碗猛然飛了出去。
其中一個瓷碗摔在地上,而另一個,連帶碗裏滾燙的甜湯,悉數倒在了惠妃的左臂上。
“啊——”
小宮女驚叫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雙膝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淚瞬間冒了出來。
身邊的嚴嬤嬤低呼一聲,惠妃忙的站起身,將左臂衣袖上熱湯甩出去。
嚴嬤嬤連忙挽起她的袖子檢視,擔心她被燙傷。
太後反應一瞬,連忙吩咐宮人去請太醫。
承恩公夫人麵露擔憂,關切地看向惠妃。
場麵一時間亂作一團。
嚴嬤嬤將惠妃的袖子挽起來,露出了被熱湯燙紅的小臂,麵露心疼。
萬幸冬日穿的衣衫厚實,小臂隻是有些紅腫,並未燙起水泡,不過看起來也有些嚴重。
見惠妃露出半截手臂,容湛下意識便要偏頭躲避,卻在目光略過她的小臂時,倏地一頓。
隻見在惠妃左小臂內側,有三個圓形的疤痕呈“品”字形排列,粗糙灰白,看起來像是陳年舊疤,在光滑細膩的手臂上很是乍眼。
容湛微微蹙眉,盯著那疤痕多看了兩眼。
一個宮妃身上,怎麼會有如此明顯的疤痕?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惠妃的身上,沒有人留意到容湛的視線。
看著惠妃紅腫的小臂,太後少有地動了怒,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沉聲訓斥:
“你是怎麼當差的?一碗湯都端不穩,管事嬤嬤怎麼教你的?!”
太後發怒,殿內的宮人嘩啦啦跪了一地。
小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嚇得小臉煞白。
太後身邊的嬤嬤跪在地上,顫聲求饒,“太後娘娘恕罪!這宮女今日是第一次進殿侍奉,是老奴沒有教導明白,請娘娘責罰......”
太後臉色十分難看,厲聲訓斥,“你也是老糊塗了!連個宮女都管教不好,哀家要你們有何用?!”
嬤嬤頭垂得更低,“娘娘教訓的是......”
惠妃見太後真的動了怒,溫聲安撫,“娘娘莫氣,臣妾的手臂並無大礙,塗些藥膏便能痊癒,娘娘切莫因為小事動怒傷身。”
太後看著她的胳膊,麵上難掩心疼,“哀家怎麼能不擔心呢......去催催太醫,讓他們快些來!”
不一會兒,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來。
將惠妃的手臂仔細檢查一番後,太醫恭敬稟報:
“稟太後娘娘,惠妃娘娘手臂上的燙傷並無大礙,隻需塗抹燙傷藥膏,三日便可痊癒。”
聽太醫這麼說,太後著實鬆了一口氣。
惠妃身上的衣裳被毀,便先行告退離開。
待她走後,太後又命人給她的宮裏送了好些補品,對那小宮女口頭訓誡一番後放人離開。
安排好所有事情,太後靠坐在椅子上,手中輕撚佛珠,長長嘆了一口氣,“真是無妄之災啊......”
承恩公夫人見狀,柔聲勸著,“太後莫要擔憂,惠妃娘娘吉人天相,太醫也說了娘娘並無大礙。”
太後點了點頭,“哀家本想好好招待你們,沒想到鬧出這種事......”
承恩公夫人笑著安慰,“能陪在娘娘身邊用膳,於臣婦和湛兒已是恩典。”
聽她這麼說,太後心裏的鬱氣總算消解幾分。
容湛垂眸,腦海中思索著方纔在惠妃手臂上看到的疤痕。
如此規整的三個圓疤,會是何原因造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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