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冬日,烏鴉的叫聲突兀響起,令人心裏無端煩躁。
“好好的日子聽見烏鴉叫,真是晦氣!”
書房內,鶯時正在研墨,聽到聲音忍不住嘟噥。
薑韞寫完一行字,抬眼看向窗戶,“不過是幾隻鳥罷了......開啟窗戶透透氣吧。”
也不知是屋中炭盆太旺,還是因為陸遲硯今日來下聘,自打早上醒來之後她這心裏便一直不痛快。
鶯時聽到吩咐便放下手中的墨條,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了窗戶。
隨著窗戶開啟,外麵烏鴉的叫聲愈加清晰,鶯時抬頭看了眼天空,整個人倏地頓住。
“怎麼了?”薑韞見她獃獃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鶯時恍恍惚惚望著天空,伸手指向上方,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小、小姐,您看那是不是......王爺養的大鳥?”
“什麼?”薑韞頓了頓,放下毛筆快步走到窗邊。
抬頭看向上空,薑韞神色微怔。
隻見不遠處的高空之上,那隻熟悉的黑隼在天空盤旋,它身後跟著一群烏鴉在吱呀亂叫,場麵很是壯觀。
似乎看到她開了窗戶,那黑隼仰天長嘯一聲,帶著一眾烏鴉在院子上方繞了一圈後,又朝著前院飛去。
鶯時驚呆了,“小姐,它、它方纔是什麼意思?”
好端端的,這黑隼帶著一群烏鴉來做什麼?!
望著黑隼的身影飛遠,薑韞微皺的眉心緩緩鬆開。
不愧是裴聿徊所養,實在聰慧。
這時,霜芷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院門口,急急忙忙朝書房奔來。
“怎麼了這是?”鶯時看著她急切的模樣。
霜芷喘息幾聲,語氣複雜晦澀,“小姐,王爺來了。”
王爺來了?
薑韞的臉色難得露出幾分驚訝,“什麼意思?”
“小姐,晟王殿下方纔到了府中。”霜芷神色複雜,“說要找老爺下棋。”
“下棋?下哪門子棋?”鶯時疑惑不已,忽然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難不成王爺今日是來......毀了陸家納徵的?”
霜芷也是這麼想的。
她們老爺同王爺的關係可沒有好到可以一起下棋的地步,何況王爺對小姐......
薑韞眉心鬆開,淡淡一笑,“毀倒是談不上,不過是來給陸家添堵罷了。”
隻是她沒有想到他今日竟然會來,作為盟友,他為她做的未免太多了些......
聽到這個訊息,薑韞憋悶了一上午的心情瞬間舒暢,唇邊不自覺帶了笑意。
看著自家小姐柔和淺笑的麵龐,鶯時和霜芷對視一眼,心中明瞭。
她們家小姐,怕是早已心動而不自知......
正廳。
外麵的叫聲還在繼續,一聲一聲無比刺耳,聽得人心煩意亂。
“嘖,還真是晦氣。”裴聿徊掀了掀唇,話中帶了些許嘲諷,“這大喜的日子,怎麼就讓烏鴉掃了興?”
“宣德侯,看來你們挑的這日子......嘖嘖嘖,甚是不吉利啊!”
裴聿徊故意拖長的語調讓人聽來愈加煩悶,陸兆恆心下不快,卻也隻能陪著笑。
“許是王爺聽錯了吧,今日可是上上吉日,外頭怎麼會有烏鴉呢?定然是別的吉鳥來報喜了......”
裴聿徊聞言,鼻間溢位一聲冷嗤,“宣德侯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令人敬佩。”
這嘶啞刺耳的叫聲,分明是烏鴉無疑。
陸兆恆神色一僵,張了張口,卻半個字也說不出。
陸遲硯勉強壓著心中的火氣,不欲同裴聿徊爭辯口舌是非。
薑硯山低下頭,心情愉悅地理了理袖口,眼底難掩笑意。
這時,管家張伯來到正廳,恭敬稟報:
“老爺,夫人已備好宴席,請老爺同諸位貴客一同前往用膳。”
薑硯山不情願同陸家父子一起用飯,不過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他也隻能請人去膳廳。
可另一個人......
薑硯山看向裴聿徊,不等他開口下逐客令,裴聿徊很“識趣”地起身。
“機會難得,本王今日便在府中討一杯納徵酒喝。”裴聿徊說道,“國公爺應當不會這般小氣,連杯酒都不肯請吧?”
一句話便把薑硯山還未說出口的話語堵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不悅地瞪了裴聿徊一眼。
“既然如此,王爺請吧。”
裴聿徊起身,同薑硯山一前一後朝門外走去。
陸兆恆跟在二人身後,麵露擔憂。
這可是他們陸家的納徵宴,晟王在這裏橫插一腳,算什麼事呢?!
陸遲硯走在最後,眼底濃雲翻滾,目光僅僅盯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裴聿徊,你今日前來到底存了什麼心思......
皇宮。
慈寧宮內,容湛扶著太後起身,結束了今日的誦經祈福。
這幾日除了他之外,承恩公夫人和惠妃也一直陪伴在側,虔心誦經。
太後接過容湛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麵上掛著欣慰笑意。
“這幾日辛苦你們陪哀家,看你們這般認真虔誠,哀家甚感欣慰。”太後感嘆道。
承恩公夫人溫和一笑,“娘娘過譽了,能陪在娘娘身側誦經,實乃臣婦之大幸。”
說著,她看向對麵的惠妃,溫聲開口,“臣婦倒有些羨慕惠妃娘娘,能整日陪伴娘娘身邊,為天下蒼生祈福。”
惠妃微一點頭,“承恩公夫人謬讚了。”
明日便是小年,這是容家母子最後一日在慈寧宮的佛堂裡為容寶珠祈福,太後難免有些不捨。
“今日午膳便在哀家宮裏用吧,你們也好多陪陪哀家。”太後說道,“惠妃,你也留下一道用膳吧。”
太後賜禦膳乃是莫大的恩典,容家母子和惠妃自然不會推辭。
三人起身,叩謝行禮。
“多謝太後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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