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灼燙的氣息拂過,薑韞的後頸忍不住一陣戰慄。
裴聿徊滿意地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唇角笑意加深。
“好了,不鬧你了。”裴聿徊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薑韞忿忿地咬了咬唇,“你怎麼這樣......”
她一出聲,聲音嘶啞乾涸,如同鋸木頭一般難聽,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既然不能說話就別勉強。”裴聿徊伸手將她鬢邊垂落的髮絲攏到耳後,“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
薑韞心裏的怪異感愈發強烈。
從她方纔醒來開始,裴聿徊的動作處處透著一股小心和親近,令她深感彆扭......
“在想什麼?嗯?”裴聿徊低聲問道。
薑韞搖了搖頭,朝他伸出手。
裴聿徊看了眼她的掌心,“要什麼?”
“匕首。”薑韞啞聲道。
裴聿徊微微一頓,從袖間拿出那把寶石匕首,放在了她的手中。
薑韞接過匕首,緩緩拔了出來。
刀刃上的鮮血已經清理地乾乾淨淨,連刀柄都不見一絲血腥。
她按動機關,自刀柄處彈出一刃,上麵也是乾淨地不見半點血跡。
昨夜她就是用它,親手殺了人。
薑韞細細打量著這把匕首,麵色平靜淡定。
裴聿徊看了一眼匕首,眼底透出幾分複雜,“你平日裏......都隨身帶著它?”
“是啊。”薑韞點了點頭,“不過平日我都會在睡前摘下,隻不過昨晚太困,沒來得及摘便睡著了。”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能靠它保下性命。
薑韞將匕首收進刀鞘中,看向裴聿徊輕輕一笑,“說起來,還要感謝王爺送我這把匕首。”
裴聿徊麵色有些沉重,“抱歉,昨夜是我的錯。”
薑韞怔愣一瞬,而後笑了笑,“王爺言重了,昨夜不過是場意外,並非王爺之責。”
“可我在你身邊,便是為了替你阻擋意外。”裴聿徊沉聲道,“是我失責。”
薑韞沒有想到昨夜之事對裴聿徊的打擊如此大,他可是無所不能的“活閻王”啊!
驚訝過後,薑韞思索片刻,抬手握上了裴聿徊的右手。
“王爺,您為我做的夠多了,我已經十分感激。”薑韞啞聲道。
裴聿徊垂眸。
光潔細膩的柔夷覆在他的大手上,隻能堪堪握住他的手指。
她對他......隻有感激麼?
心底升出一種難言的酸澀,像是吃了一顆野果,酸澀中還帶著苦味。
裴聿徊壓了壓心中的情緒,輕扯唇角,“那本王,便多謝薑小姐的感激了。”
薑韞微一抿唇,他這話聽起來,怎麼有種哀怨之感?
收回手,薑韞把匕首放在一旁,想起來一事,“昨夜那碗薑湯......”
裴聿徊點了點頭,“那碗薑湯裡放了安神葯,無色無味,你自然不會察覺有異。”
“這次也是我大意了,”薑韞說道,“王爺也查到什麼了?”
“昨夜之事並非意外,是有人故意指使。”裴聿徊語氣沉沉。
薑韞沉吟片刻,“是裴令儀?”
“不是,”裴聿徊冷冷掀唇,“是惠妃。”
薑韞微訝,不過一想便想通了。
想來是裴令儀找了自己母妃來撐腰,不過......
“惠妃這樣做,不怕惹怒薛家?”薑韞有些疑惑。
萬一被薛家人查出是她在背後搞鬼,照薛家人的秉性,豈會輕易放過她?
“惠妃如此行徑,也是存了報復薛家的意思。”
裴聿徊說道。
“當年惠妃入宮前,曾與薛老將軍的二公子情投意合,不過那時惠妃的父親還隻是吏部的一個小小侍郎,薛家人看不上惠妃,便給他倉促定了一門婚事,斬斷了兩人的情緣。”
“隻不過薛二公子對惠妃用情至深,成婚後沒多久便生了一場大病,不過半年便因病離世,惠妃之後便跟從父親的意願,入宮為妃。”
薑韞恍然,原來惠妃和薛家還有這樣一段過往,她還以為惠妃真如表麵那般人淡如菊,沒想到也是個狠的。
裴聿徊略一沉吟,“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薑韞看向他,緩緩開口,“自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魯家,惠妃,裴令儀,凡是牽扯其中之人,她一個都不會輕易饒過。
“好,我明白了。”裴聿徊攏了攏她肩頭滑落的外衫,“一切放心交給我。”
薑韞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自始至終從未提及昨晚在偏殿發生之事,她知道他會幫她處理乾淨,而他也明白她心中所想。
“對了,待回去之後,我再為你挑選一名暗衛。”裴聿徊調整著她背後的軟墊,語氣尋常。
薑韞愣了愣,“那衛衡呢?”
“衛衡失責,不適合待在你身邊。”裴聿徊聲音冷了幾分。
他正要直起身,薑韞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王爺,”薑韞低聲求情,“女客院周圍四下空蕩,並無隱身之處,衛衡即便想時時盯著我也沒有辦法藏身,是我讓他去了別處。”
“而且衛衡在我身邊這一段時日為我做了不少事,貿然換人......我會不習慣。”
“過兩日就習慣了。”裴聿徊無動於衷。
薑韞無奈,“王爺......”
對上薑韞眼中的懇求,裴聿徊沉默片刻,終是妥協。
“好,我知道了。”
說著,他朝門口的方向冷冷開口,“進來。”
不一會兒,房門輕動,衛衡拖著僵硬的雙腿走了進來。
“方纔薑小姐的話,你可都聽到了?”裴聿徊冷聲道。
衛衡臉色煞白,聲音嘶啞,“回王爺話,屬下......聽到了。”
“衛衡,你記住,”裴聿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這次是薑小姐為你求情,若再有下次......你知道該怎麼做。”
衛衡屈膝跪地,朝薑韞鄭重一拜,聲音顫抖:
“屬下,定誓死守護薑小姐!”
“好了,你先下去收拾一下吧。”薑韞說道,“莫要凍壞了身子。”
衛衡應了一聲,艱難起身朝門口走去。
房門從外麵推開,是霜芷端著一碗葯湯走了進來。
她看了眼臉色慘白的衛衡,抿了抿唇,快步來到榻邊。
“小姐,喝葯吧。”
霜芷將葯碗遞上,本想自己伺候小姐,卻被裴聿徊順手接了過去。
裴聿徊一手捧著葯碗,另一隻手舀了一匙葯湯,輕輕吹涼後遞到了薑韞的嘴邊。
“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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