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芷放下空碗,低聲稟報。
“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這三日一直在留意魯夫人身邊的嬤嬤,那嬤嬤也同她家主人一般目中無人,不過有宮裏的嬤嬤在她不敢太放肆,隻是瞧不上旁人、偶爾對別家的丫鬟嬤嬤冷嘲熱諷,不過奴婢發現了一件事......”
“雖是上山祈福,可那嬤嬤的手腕上,卻戴著一隻價值不菲的玉鐲,那玉鐲的料子一看便不尋常。”
原本她還不曾注意,那隻鐲子一直隱在魯家嬤嬤的衣袖裏,是今日中午盛粥時她無意間發現的。
雖是府中夫人的貼身嬤嬤,可這樣一隻貴重的玉鐲隨意戴在手上,未免太不相配。
薑韞略一思忖,沉聲開口,“連個貼身嬤嬤都敢堂而皇之戴上等玉鐲,足以見得魯家上下有多奢靡浪費。”
霜芷點了點頭,“奴婢也覺得奇怪......禮部尚書再大不過官居三品,俸祿有多少都是擺在明麵上的,他家的嬤嬤哪裏來的銀子戴玉鐲呢?”
“這就要看,這銀子究竟從何而來了。”薑韞放下碗,麵色沉了沉。
“魯文和身居高位,主管科考之事,每年向他行賄之人不計其數,他明麵上擺出清官之態,可私底下卻大肆斂財、收取賄銀,絲毫不將我朝律法放在眼中。”
“錢財分明取之不義,可魯家人卻絲毫不知收斂,不就是仗著魯夫人的孃家是薛家?”
薑韞語氣冷然,神色凝重。
“近幾年科場舞弊之事愈加嚴重,賣官鬻爵之事此消彼長,如今的科場已成了權貴的私圃,而非天下之公器,禮部尚書魯文和在其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權貴塞青雲,寒士絕龍門’,長此以往,朝堂之上儘是紈絝,何談治國理政?”
“科考蠹蟲一日不除,朝堂便無一日清凈之時。”
治國之道,重在聚天下英才而經緯之。若沒有了有才之士,那其他事情便也隻是空談,眼下最緊要的,是要在來年春闈之前,將這些蠹蟲一一拔除,徹底清理科場。
如此一來,待將來四殿下榮登大寶,他所能夠任用的皆是才能出眾、為國為民之人。
薑韞皺眉沉思,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霜芷安靜候在一旁,默默等待自家小姐想通事情。
一炷香後,薑韞漸漸回神。
“時辰不早了,今晚早歇下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薑韞說道。
“是,小姐。”
霜芷伺候薑韞梳洗後上了床榻,自己則在靠近門邊的窄榻上躺下,閉目養神。
外院。
裴聿徊安排好最後一晚的守衛事務,回到自己房裏喝了一杯茶。
“她可睡下了?”裴聿徊問道。
“回王爺話,方纔衛衡遞來訊息,薑小姐已經歇下了。”衛樞恭敬道。
裴聿徊點了點頭。
睡下了就好,他今晚有些忙忙,待結束後會很晚,不好讓她一直等著。
放下茶杯,裴聿徊不經意間看向衛樞,就見對方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話直說。”裴聿徊淡淡道。
衛樞身子一頓,糾結再三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王爺,屬下今日查到那臘梅是何意......”
“近日京中盛傳,言隨身之物有臘梅紋飾者......是有龍陽之好。”
衛樞說著飛快地看了眼裴聿徊腰間的錦囊,迅速低下了頭。
裴聿徊少見地愣了愣,“你說什麼?”
衛樞不敢再開口,頭垂得更低。
裴聿徊垂眼,抬手拿起腰間的錦囊,看著上麵的金線臘梅差點氣笑了。
難怪昨晚她那副模樣看著他,他還以為......
心中生出些許無奈,裴聿徊放下錦囊,暗自嘆息一聲。
“走吧,再去巡視一圈。”裴聿徊冷冷開口。
衛樞心中惴惴,忐忑地跟著離開。
夜半三更,男客院。
魯子麟躺在榻上睡得正香,身邊突然有人推了推他。
“公子!公子醒醒!”
魯子麟迷迷糊糊等開眼,順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撐著胳膊起身,魯子麟看向小廝,“什麼時辰了?”
“公子,已經醜時了。”小廝壓低聲音開口,“差不多了。”
一想到待會兒要做的事,魯子麟精神一震,整個人瞬間清醒。
“你都安排好了?”魯子麟忙不迭問道。
小廝重重點頭,“公子放心,小的都安排好了。”
“送去薑小姐房裏的那碗薑湯放了安神葯,這這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想必薑小姐已經睡沉了。”
“小的在寺廟後殿尋了一處少有人祭拜的偏殿,周遭沒有人,連守衛都不去那邊巡視,公子盡可放心。”
他提前買通了女客院那邊負責照顧薑家小姐的凈婆,讓她在給薑韞的薑湯裡加了許多安神葯,喝下那麼多的安神葯即便是男子,也要睡到日上三竿。
魯子麟想了想,仍舊有些不放心,“她身邊那個丫鬟......”
“公子莫憂,小的已做好萬全準備。”小廝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包迷藥,“隻要將這包迷藥對著人一吹......”
魯子麟點著他的額頭,奸笑一聲,“還是你鬼點子多!”
小廝訕訕笑了笑,“公子,您快些穿好衣服,小的已經摸清守衛巡視的時辰,小的先帶您去偏殿。”
魯子麟神情激動。
他已經想了好幾天了,終於等到今晚有機會一嘗雪蓮的滋味!
事不宜遲,魯子麟連忙起身穿衣,心中愈發期待接下來的“美事”。
在小廝的帶領下,主僕二人避開守衛的禁軍,一路朝偏殿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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