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祈福相較前兩日來說,已經輕鬆許多,不過第二日實在辛苦,許多女眷們的身子已經吃不消了。
皇後特意取消了早課,並將下午最後一場祭祀儀式延後了些許時辰,讓女眷們有充足的精力參與儀式,以免鬧了笑話。
上午的誦經結束後,連一直有精神的任詩亦都有些撐不住了,揹著母親同薑韞小聲抱怨。
薑韞默默聽著,突然覺得任詩亦的性子同祝輕宛有些相像,兩人都是活潑性子,隻不過比起任詩亦還能剋製自己的脾性,祝輕宛更跳脫一些。
用過午膳,離下午的祈福儀式還有些時辰,薑韞本想回廂房稍作歇息,沒想到任詩亦喊住了她。
“祈願?”薑韞看著她詢問。
“對啊!”任詩亦點了點頭,“隆福寺那棵五百年銀杏古樹很靈的!聽說凡是在銀杏樹下祈願之人,心願都實現了呢!”
“那棵古樹就在大雄寶殿的側殿前,那日入寺時你應該有看到吧?放心吧,不止我們自己,別家女眷也有人去,離儀式還早呢,就算你回客院也無事可做不是麼?”
薑韞想了想便應了下來,“好,走吧。”
二人相攜一同前往大雄寶殿,果然如任詩亦所言,一路同行的命婦小姐有不少,大家都忽略了身上的疲累,興緻勃勃地去古樹下祈願。
似乎早已料到女眷們會來祈願,側殿前已備好桌案,桌上放置筆墨和細紅綢,兩名僧人在此等候。
兩人剛到大雄寶殿前,任詩亦看到圍在桌邊的幾個女眷,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薑韞站在樹下,抬頭看向那棵枝幹粗壯的銀杏古樹。
入寺時比較匆忙,她隻匆匆瞥過一眼,麵前這棵古樹在冬日褪盡了鉛華,露出剛勁虯結、複雜繁繞的枝幹,如鐵畫銀鉤,直指蒼穹。
那些較低些的枝幹上綁滿了紅綢,有些嶄新亮眼,有些已經歷風雨變得暗淡,凜冽的寒風拂過,無數條紅綢迎風飄蕩,似是條條血脈,讓這棵古樹在蕭瑟的冬日煥發著別樣的生機。
它承載著無數人最為厚重的心願,也被這些心願所滋養,延綿百年。
任詩亦拿著寫好的紅綢興緻勃勃走來,見薑韞一直站在此處,不免疑惑,“薑韞,你不去寫個心願?這棵樹很靈的,錯過這個機會多可惜啊?”
薑韞淡淡一笑,緩緩搖頭,“不用了,你寫了什麼?”
任詩亦不好意思地將紅綢往身後藏了藏,“也沒什麼,就是希望家人身體安康之類的......你真的不寫麼?難道你心裏就沒有什麼想要的?給薑夫人祈福也好啊?”
她知道薑韞的母親身體一直不太好,難得來一趟隆福寺,為她母親求個心願也是好的。
薑韞笑笑,“多謝掛懷,不過如今家母有宮中太醫診治,相信不日便會痊癒。”
任詩亦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對。
既然薑韞沒興趣寫,她也不好再勸,尋了一枝位置低些的樹枝,將紅綢小心翼翼地綁了上去。
薑韞看著這滿樹的紅綢,不由得想起方纔任詩亦問她的話。
心有所求......
她想要的會自己爭取,她想護的會拚盡全力守護。
神明?
她敬畏,但不會相信,求神不如求己。
任詩亦繫好紅綢,薑韞陪她在樹下站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
“阿彌陀佛。”
兩人不約而同轉身,看到慧明住持,忙雙手合十行禮,“慧明大師。”
慧明住持麵帶笑意,看著薑韞緩緩開口,“這位施主,為何不向這古樹祈願?”
薑韞笑了笑,隻說了一句話,“何須跪問菩提葉,掌心自渡有雲梯。”
慧明住持微微一頓,麵上笑意更深,“施主是心誌堅定之人,相信將來必有一番大作為。”
薑韞輕輕一拜,“借大師吉言。”
一陣冷風吹來,陰沉多日的天空乍然放晴,日光穿透陰霾,直直照向地麵。
在場之人不由得抬眼望去,感受著這久違的暖意。
薑韞望著天空,心境也如這晴朗的高空般開闊豁達。
“薑韞,咱們走吧?”任詩亦小聲道。
薑韞收回視線點了點頭,朝慧明住持行了禮,同任詩亦一起離開。
日光高照,在她轉身的剎那,一道金光自她麵上閃過,轉瞬間消失無蹤。
慧明住持全身一頓,眼中滿是驚駭。
他竟然會在一女子的麵上,看到了天潢貴胄之相.......
慧明住持望向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神色晦暗難明。
——
最後的一場祈福儀式仍舊設在露天法壇,由寺中高僧主持進行,自申時起一直到傍晚才結束,女眷們將抄寫的經書一一供奉,也表示這場為時三日的祈雪之禮正式結束。
接連折騰了三日,有幾位體弱的命婦已經支撐不住染上病氣,勉強堅持到儀式結束便匆匆回了客院歇息,其他人也疲憊不堪,用過晚膳後也回到了廂房。
天色已黑,此時已無法下山,待到明日清晨眾人再統一離開。
考慮到有生病的施主,寺中安排臨時雇傭的凈婆煮了許多薑湯,分發給各個房間的女眷們禦寒。
“小姐,這碗薑湯快趁熱喝了吧,您這幾日實在辛苦了。”霜芷將薑湯放在薑韞手邊。
薑韞拿過桌上的另一個空碗,倒了一半遞給霜芷,“你也喝一點吧,這幾日你也不曾閑著。”
她們在法堂內誦經祈福,丫鬟們就在偏房隨時待命,一刻也不得閑。
霜芷剛要拒絕,就聽薑韞笑著開口:
“這可是大名鼎鼎隆福寺煮的薑湯,你不喝便是不接福報哦!”
霜芷無奈笑了笑,伸手接過湯碗,“奴婢多謝小姐。”
喝著薑湯,薑韞忽然開口:
“叫你打探的訊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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