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四周寂靜一瞬。
“報、報官?”齊東明臉上的得意頓住。
薑韞看都沒看他一眼,詢問一旁的佟康遠,“佟叔,忘憂椒是在我們的菜裡被發現,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佟康遠驚慌失措,著急地擺手,“不可能的!天香樓不可能用忘憂椒,定是哪裏出了岔子!”
薑韞又看向沈卿辭,“舅舅,此事你如何說?”
沈卿辭冷睨著齊東明,“天香樓生意紅火數十載,可不是靠著什麼醃臢手段才走到了今日。”
“好,既然如此,那便報官吧。”薑韞淡淡道,“出了人命官司天香樓不會坐視不理,可也不能平白擔上害人的罵名,此事當上報官府以徹查清楚。”
“諸位對此,可有異議?”
眾人互相看看,覺得薑韞說的很有道理。
“對嘛,一開始就應該報官嘛,跑來人家天香樓鬧算什麼事?”
“待官府查清之後,孰是孰非不就很清楚了?”
“再說佟康遠先前還害死過人,誰能保證他不會再犯錯?”
“話不能這麼說,一碼歸一碼,人家還不能改過自新了?”
“還是報官最為妥當,這樣誰也不冤枉......”
薑韞朝徐掌櫃使了個顏色,徐掌櫃上前小心扶起老婦人,客氣開口:
“大娘,您放心,我們天香樓不會坐視不管的,定會為您兒子討個公道,也好還我們天香樓清白......您同晚輩一起去報官吧?”
一聽要報官,老婦人微微慌了神,下意識看向齊東明。
齊東明清了清嗓子,高聲開口,“這劉大娘一把年紀了,你們拉著她去官府報官,萬一她受到驚嚇怎麼辦?”
“那我們替劉大娘去!”擔子旁邊站著的一個青年說道,“我是劉平的好友,我替他去!”
另一青年卻有些支支吾吾,那青年拉上他的胳膊,義正言辭道,“劉奇別怕,你可是劉平的堂兄,為堂弟討回公道有何可懼?咱們現在就去官府報官!”
說罷不等旁人開口,他拉著對方快步離開。
“哎......”老婦人正要開口喊人,留意到齊東明悄悄朝她搖頭,她隻好閉上了嘴。
徐掌櫃吩咐小二拿來把椅子給老婦人坐,安頓下對方後,朝沈卿辭和薑韞開口,“少爺、小小姐,老奴這便去官府。”
沈卿辭點了點頭,“去吧。”
齊東明也跟著開口,“雖然此事同我齊某人無關,不過以防你們天香樓店大欺人,我也來當個見證人吧!”
說罷,他朝小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著一起去。
沈卿辭懶得理他,轉頭吩咐小二沏了一壺茶,給門外的老婦人送了去。
“今兒個天冷,大娘您別凍著,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店小二客氣道。
老婦人接過茶杯,神色帶了幾分惶恐。
明明她是來找茬的,可天香樓非但沒把她趕走,還這般客氣對待她,實在是......
圍觀的眾人也小聲嘀咕,“這沈少爺可真夠大度的......”
“就是,屍首都抬他眼前了,他還有閑心請人家喝茶......”
“哎,這不恰恰說明沈少爺問心無愧嗎?說不定劉家孩子的事情根本就同天香樓無關呢!”
“那這忘憂椒作何解釋?這事總不能是假的了吧?方纔咱們可是親眼看著齊掌櫃挑出來的。”
“這倒是......”
聽著眾人的議論,齊東明沒好氣地開口,“哼,一杯茶就想收買人心了?天真!”
老婦人送到嘴邊的茶杯僵住。
她哭了這麼久確實又渴又累,可齊東明一開口,她不知這茶水該不該喝,最後還是訕訕地放下了茶杯。
沈卿辭瞥了齊東明一眼,看向外麵圍觀的眾人。
“左右今日店裏沒客人,大家若想繼續留在這裏看熱鬧,就來店裏等吧,天香樓免費提供茶水!”
一句話,讓原本緊張壓抑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眾人笑著道謝,可沒有人真的進店喝茶,誰會在這時候沒有眼力見呢?
沈卿辭也不在意,搬了把椅子在門口坐下,泰然自若地喝著茶,和眾人一起等待官兵們到來。
薑韞也轉身去到櫃枱後麵,繼續未完成的賬本,恍若方纔之事對她沒有絲毫的影響。
鶯時跟著過去,站在一旁慢慢研墨。
佟康遠原本心慌意亂,他先前背上過人命官司,所以對這種事格外懼怕。
不過看兩位主子如此淡定,他慌亂的心竟慢慢平靜下來。
沒有做過的事情沒什麼好怕的,他相信官府不會平白誣陷好人,定會還他、還天香樓一個清白。
齊東明看著沈卿辭淡定的樣子,氣得暗自咬牙。
攤上人命官司還這麼得意,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沈卿辭留意到齊東明的目光,轉頭睨了他一眼,“齊冬瓜,你還杵在這做什麼?從小爺我店裏滾出去,看見你就晦氣!”
“你!”齊東明氣得臉色漲紅,半天憋出一句話,“走就走!誰稀罕你這破地兒!”
“自己養了個殺人兇手還好意思坐著喝茶,我看等官兵來了你要作何解釋!”
齊東明一邊咒罵一邊朝外麵走去。
不多時,幾名官兵大跨步朝這邊趕來。
“官爺,就是這裏!”一青年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看到官兵前來,眾人忙提起精神,沈卿辭放下茶杯,起身走了過來。
薑韞聽到外麵的動靜,擱置手裏的毛筆,起身朝外麵走去。
“何人出事?”為首的官兵問道。
老婦人忙不迭起身,“官爺,是民婦的兒子!他被天香樓下毒給害死了!”
聽到這話,官兵皺了皺眉,走到擔子旁邊俯身查驗情況。
“麵色青黑,嘴唇烏黑,似是中毒之狀。”官兵說道。
他站起身看向店門口,“哪位是天香樓的東家?”
沈卿辭幾步上前,拱手行禮,“官爺,草民便是。”
官兵正要說什麼,視線落到他身後的女子身上,神色一正,“薑小姐。”
薑韞認出了對方,是何霖安的好友廖夫。
“廖捕頭,辛苦了。”薑韞微一頷首,“您儘管依律辦案即可。”
廖夫拱拱手,“多謝薑小姐體恤。”
見兩人相識,齊東明誇張地喊出聲:
“這位捕頭,您該不會要偏袒天香樓吧?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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