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抱著兒子冰涼僵硬的身子,哭得眼淚都幹了,隻剩下嘶啞的乾嚎。
“我的兒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娘......你才二十齣頭,娘還等著看你娶媳婦、抱孫子呢......你怎麼說沒就沒了......”
“你讓娘以後怎麼活......你怎麼狠心丟下娘啊!”
越來越多的人聽到動靜前來,將天香樓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她哭得痛苦,周圍人聽著心裏發酸,有婦人跟著抹眼淚,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唉喲,你看這臉黑的,可不是中毒了麼,作孽喲......”
“可憐這孩子年紀輕輕就......誰曾想這天香樓竟然也會下毒?”
“這麼大一家店竟然會鬧出這種事,實在是令人氣憤!”
這些話一字不落傳進沈卿辭的耳朵裡,聽得他臉色又黑了幾分。
齊東明看著他難看的臉色,心裏的得意快要壓不住。
沈卿辭,店裏的菜出了人命,這下子看你要如何解釋?!
眾人議論紛紛,不過人群中也有清醒之人,沒有隨意聽信老婦人的話。
“話不能這麼說,雖然同情這年輕人,可不能因為幾句話就信了天香樓是兇手吧?”
“說的也是,天香樓每日來來往往這麼多食客,怎麼就隻有他一人中了毒?”
“對啊,若那菜裡真有問題,怎麼會隻有這一人出事?”
“有道理,我昨日也吃了那道‘青山隱’,這不是還好好的?”
“大娘,您是不是搞錯了?誤會天香樓了?”
老婦人淚眼婆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方纔說話那人,“我搞錯?”
“我兒子都死了,難道我還要拿他的屍首來騙人嗎?你們說這話有沒有心......”
說著,她又放聲哭嚎起來。
旁邊一青年上前,紅著眼開口,“伯母沒有說錯,我們幾個昨日的確是來了天香樓吃飯......”
“是啊,”另一青年啞聲開口,“昨日本想著為阿傑慶賀生辰,誰知道竟除了這檔子事......”
“既然你們一起來的,為何你們沒有事,唯獨這孩子出事了呢?”人群中有人質問。
那青年搖了搖頭,“我、我們也不知......”
“即使如此,那怎麼就能斷定是吃了天香樓的菜而出事呢?”又有人問道。
“這......伯母說阿傑昨日隻有早上在家吃了一碗生辰麵,之後便一直等到晚上來天香樓......”另一個青年說道。
老婦人聽了這話,氣憤地看向人群中質問之人,“你的意思是,是老身自己害死自己的兒子,再賴到天香樓的頭上?”
“沒有天理啊!我兒死的這般慘,竟然還有人怪到老身的頭上......”
對方訕訕閉上嘴巴。
不過經此一問,眾人倒有些清醒了。
敢情這老婦人沒憑沒據的,就要將這害死人的罪名扣到天香樓的頭上?
這時,鶯時帶著徐掌櫃急匆匆趕了過來。
“小姐,徐掌櫃來了。”鶯時氣喘籲籲道。
薑韞微微側身讓開路,朝徐掌櫃遞了個眼神。
徐掌櫃會意,上前來到沈卿辭身邊,拱手開口,“少爺。”
沈卿辭看到來人,沉聲詢問,“這兩人你可有印象?”
徐掌櫃看了看站在擔子旁邊的兩個青年人,視線又落在擔子上麵的屍首上,語氣平靜說道:
“少爺,昨晚這三人的確來天香樓用過晚飯。”
“他們可點了‘青山隱’?”沈卿辭繼續問道。
徐掌櫃點了點頭,“昨日店裏客人不多,那位公子一早便來店裏等待,這才讓他訂上了‘青山隱’,除此之外還點了一道素炒青瓜、一道豆腐素燴湯。”
“青山隱”價錢不低,對於尋常人家而言便是頂貴的菜,是以昨日三個青年便隻額外點了兩道素菜,徐掌櫃知曉其中一人過生辰後,還主動送給他們一道點心,結賬時也少收了他們銀兩。
“昨日店裏雖然生意不好,不過也有幾桌客人點了‘青山隱’,若真是店裏的菜有問題,那麼其他客人也該身有不適才對。”
徐掌櫃不緊不慢地說道。
“更何況,昨日這位公子並非一人前來,許是這位夫人傷心過度,誤以為是天香樓的問題吧......”
徐掌櫃說完,人群中有一人突然開口:
“咦,這不是老劉家的麼?他們這兒子自小身子就不好,一直靠湯藥喂著,我記得郎中說過,這孩子活不過二十五哩!”
聽完那人的話,周遭圍觀之人看向老婦人的目光瞬間變了。
還以為是天香樓的錯處,沒想到竟是來訛人的,真是丟人......
老婦人臉麵上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質問,“我兒身子是有些弱,可這些年來喝著葯一直好好的,為何我兒吃了你們天香樓的菜,當天夜裏便沒了?”
“我不管!你們今日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就賴在你們天香樓門口不走了!”
“我可憐的兒啊,你怎麼就白白搭上了一條命啊......”
說清楚情況,沈卿辭心裏鬆了一口氣。
見那老婦人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沈卿辭看向徐掌櫃,“好好把人請走吧,這兩日薑家正在風口浪尖上,沈家不能再給薑家招惹是非。”
徐掌櫃躬身應下,“是,少爺。”
眼看這場鬧劇要散去,原本得意洋洋的齊東明垮著臉,恨恨握緊了拳頭。
他在店內掃視一圈,看到有一張桌子上放著幾道沒收拾的殘羹剩飯,急急忙忙走了過去。
隨手撈起筷子翻了翻那幾盤菜,待看到盤子中的東西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冷意。
“哎喲沈少爺,你們天香樓這菜裡放的是什麼啊?我怎麼看著像是忘憂椒呢?”
齊東明故意高聲朝外麵喊道。
而原本要散去的眾人聽到他的話,頓時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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