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子身材矮小肥胖、大腹便便,穿著卻光鮮亮麗,一身綉著銅錢紋樣的絳紫色錦袍裹在他身上更顯臃腫,腰間墜著一塊巴掌大的金算盤,行走間金光閃閃直晃人眼。
來人正是隔壁春和街萬明樓的東家齊東明,和沈家是出了名的死對頭,身後跟著的是他的小廝。
齊東明眯縫著眼將店內打量一圈,麵上是明晃晃的幸災樂禍,“哎呀呀沈少爺,看來那個叫青山什麼的菜也不怎麼樣麼,店裏為何一個客人都沒有啊?”
沈卿辭冷眼看著他,“齊冬瓜,你要是來給你爺爺送銀錢,你爺爺我倒是勉為其難可以收下。”
鶯時聞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齊冬瓜?倒是人如其名。
齊東明臉色難看幾分,“切,得意什麼啊?我看你們天香樓都要關張了,趁早收拾收拾滾蛋吧!”
天香樓和萬明樓素來積怨已久,兩家酒樓雖不在同一條街上,可菜品都差不多,隻不過天香樓的廚子廚藝精湛,再有沈家在京中口碑好、待客親和,而齊家出手摳搜、菜價又高,是以兩家的生意可謂天差地別。
齊東明自是不服氣,曾經想要花錢挖天香樓的廚子,還曾經派人以學徒的名義過來偷師,結果以失敗告終。
沈家生意向來光明磊落,對齊東明這種小人做派更是嗤之以鼻;齊東明自認萬明樓不輸天香樓,自家買賣不好全怪天香樓搶了生意,因此兩家雖隻隔一條街,卻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來往。
沒想到今日倒是給了齊東明登門挖苦的機會。
聽他這麼說,沈卿辭嗤笑一聲,“用不著你這冬瓜操心,就算爺爺我這天香樓乾不下去,也輪不到你這孫子接盤。”
沈卿辭一口一個“冬瓜”、“孫子”,氣得齊東明直跳腳。
“沈卿辭!你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
沈卿辭攤手,“你上趕著來找罵,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你!”齊東明抬手指著沈卿辭,氣得臉上的肉一顫一顫,“敗家玩意兒!”
沈卿辭撇撇嘴,“承讓承讓。”
齊東明還想罵,被一旁的小廝拉住胳膊,低聲勸告:
“老爺,莫要忘了正事......”
齊東明頓了頓,胸脯急促喘息幾聲,勉強壓住心口的火氣。
沈卿辭你就笑吧,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齊東明挺著大肚子上前幾步,選了就近的一張桌子坐下,毫不客氣地開口:
“把你們那道什麼青山的菜,給本大爺上來!”
沈卿辭哼笑一聲,“想吃天香樓的菜?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爺爺我就是把菜喂狗也不會給你吃一口!”
齊東明勉強壓下去的火氣再次冒了出來,他猛地一拍桌子,砰!
“姓沈的,你非要找茬是不是?!本大爺好心好意來你給捧場子,你不領情就罷了,怎麼還出口傷人呢!”
“哼,我天香樓生意好買賣大,用不著你的施捨!”沈卿辭不甘示弱回擊。
兩人你來我往吵個不停,幸虧今日店裏沒客人,不然傳出去又要被旁人看了笑話。
而坐在櫃麵後的薑韞,自打齊東明進店後便一直在觀察他。
今日這人來的蹊蹺,恐怕不隻是來幸災樂禍這麼簡單......
薑韞看著對罵的兩人,微微眯了眯眼。
她沒有疑惑太久,很快便知道齊東明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沈卿辭和齊東明兩人吵累了,住口喘口氣的功夫,街上突然傳來若有似無地哭聲。
沈卿辭並未在意,拿著茶杯“咕咚咕咚”喝水,可齊東明的心情卻瞬間愉悅起來。
沈卿辭啊沈卿辭,今日我不攪黃你這天香樓,我就不姓齊!
那哭聲越來越近,竟直接在天香樓的門口停了下來。
“我苦命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哭嚎聲,沈卿辭正心煩意亂,聽到哭聲擱下茶杯便朝外走去。
薑韞掃了一眼齊東明得意的神情,起身跟了出去。
來到門口,就見一老婦人拄著柺杖站在門外,旁邊有兩個青年抬著一個擔子放在門口,擔子被一塊白布遮住,底下隱約透出一副人形模樣。
她的哭聲太大,一路哭著走過來已經吸引了不少人圍觀,如今見她在天香樓的門口停下,眾人更是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著外麵烏泱泱圍觀的人群,沈卿辭煩躁不已。
這大白天的,怎麼會有人跑到人家店門口來哭喪?真是夠晦氣的!
他正欲開口趕人,身後走來的薑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打斷了他的話。
沈卿辭回過頭,目露疑惑。
怎麼了?
薑韞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看看情況。
沈卿辭麵色沉沉,又朝那老婦人看去,就見對方哭倒在那擔子之上,摟著白佈下的屍首放聲痛哭。
“我的兒啊!昨個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晚上來這天香樓吃了一頓飯,誰知到了夜裏突然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不過半個時辰人就沒了啊......”
“他心心念念天香樓的新菜,想要趁著生辰來嘗一嘗,怎麼就為這一道菜,把命都給丟了!蒼天無眼吶!”
“天香樓草菅人命,竟然在菜裡下毒,老身我今日來就是要給我兒討個說法!”
她哭著看向沈卿辭,啞聲質問:
“你們到底給我兒吃了什麼!你們給他吃了什麼!”
圍觀眾人聞言皆吃了一驚。
“我天,菜裡有毒?”
“真的假的啊,我吃天香樓的菜怎麼沒事?這一家子不會是來訛人的吧?”
“話不能這麼說,誰會好端端拿自己兒子的性命開玩笑?”
“萬一是因為旁的事丟了性命,卻嫁禍給了天香樓呢?”
“不能吧,這青天白日的,誰敢空口汙衊人啊......”
沈卿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皺著眉頭低聲解釋,“大娘,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天香樓開業三十幾年,在京中有口皆碑,怎麼會下毒呢?”
“誤會?哪裏來的誤會?”老婦人狠狠瞪著他,厲聲開口,“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們天香樓的招牌菜!吃死人的菜啊!”
說著,老婦人猛地掀開白布一角,露出一張烏黑青紫的年輕男子的臉,麵部腫脹不堪。
眾人見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沈卿辭臉色黑如鍋底,很是難看。
站在他身後的薑韞望著那具屍體,眉眼間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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