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域的話一出，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連呼吸都被得極輕，落針可聞。
言域死死盯著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終於將積在心底的質疑與指控，毫不留地拋了出來：“祁總，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做出這些決定的真正想法是什麼？死守著一個或許永遠無法重啟的技板塊，反倒賣掉能穩定盈利、能養活一幫老員工生計的產業？”
這番話，幾乎是撕破了臉，將祁渲白“以權謀私”、“掏空資產”、“利益輸送”的嫌疑，明晃晃地擺在了臺麵上。
一個是宋遠舟當半個兒子一樣培養的副總裁，一個是宋遠舟的親自挑選的代理人婿，誰也得罪不起。
“言總，”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漫不經心，彷彿剛才那番指控，不過是無關痛的風言風語，“你說完了？”
“宋教授的理念，是守宋氏的，而不是守著一副空架子茍延殘，”他的聲音依舊清淡，卻字字堅決，不容任何反駁，“技板塊，是宋氏的底線，也是未來。這一點，不會改變。關於它的置，我自有考量，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也不到任何人質疑。”
“至於出售給祝氏的板塊……”祁渲白正要繼續，這時，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會議室裡繃到近乎凝固的沉重氣氛。
方纔還覆著一層寒冰、氣場冷冽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在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瞬，那層冰封般的冷，如同遇到暖，寸寸消融。
前一秒還猶如冰山，迫得讓人不過氣的聲線，在接起電話的瞬間，變得異常輕，甚至有一笑意：“箏箏，怎麼了？”
剛才那個言辭尖銳如刀，彷彿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冷麪總裁，和此刻這個對著電話輕聲細語，眉目似乎都和下來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
電話那頭，宋梨箏顯然心極好。
而第一個想到的合作物件，便是公司“最大的潛在客戶”——祁氏集團。
心澎湃間，連出口的聲音都藏著掩飾不住的歡快，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藏甜品店，興沖沖地同他分：
祁渲白聽著這似乎滿是興的語氣，繃的角不自覺地鬆了鬆，甚至微微向上彎起，聲音裡的溫又多了幾分：“在開會。不過快結束了。找我？是想吃什麼，還是有別的事？我開完會就回家。”
正事？
“好，你過來吧。路上小心。”
宋梨箏歡快地掛了電話。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會議室裡神各異的眾人，尤其在臉鐵青的言域上頓了頓。
“會議繼續，”他聲音平穩地宣佈，彷彿剛才那通電話從未打斷過什麼，“不過，簡化一下。關於祝氏收購的後續細節，肖雲會跟進。言總，你需要集中力，做好被剝離板塊員工的解釋說明和安工作，確保過渡平穩。其他既定事項，按原計劃推進。散會。”
他此刻，已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想到，他步履間的冷意似乎又悄然化開了幾分。
宋梨箏抱著一遝厚厚的方案資料，來到宋氏集團大樓樓下，心裡正盤算著一會兒該怎麼跟祁渲白“推銷”自己的創業計劃，腳步輕快。
是言域。
宋梨箏的腳步下意識頓了一瞬，自然地走上前，像往常一樣，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言域哥哥，你在這啊，好巧。”
他臉上扯出一抹溫和無害的笑意，可眼底深，卻藏著難以察覺的暗湧：“箏箏，我不是巧，是專門在這裡等你的。有幾句話，想跟你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