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眼睛裡依舊是和從前一樣，閃著清澈而明亮的，不摻雜任何雜質。
言域臉上溫和的笑意稍稍淡了下些，多了一晦的沉鬱。
兩人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落座。
他頓了頓，目鎖住的眼睛，彷彿要看清每一個細微的反應，“有些事，我覺得，作為看著你長大的哥哥，作為宋教授的學生，我還是有責任，讓你知道。”
“是關於祁渲白理宋氏的那些決策，”言域緩緩開口，刻意著語氣，讓自己聽起來客觀又冷靜，“我知道，他手段強，祁氏的注資也確實暫時穩住了宋氏的局麵。可他的有些做法，未必真的全是為了宋氏好，公司的高層也都很有意見。”
宋梨箏眼睛倏地一抬，眉頭瞬間皺得更了，聲音裡帶著一明顯的繃：“你是說，祝的祝家？”
宋梨箏聽完，驟然沉默了下去。
不是傻子。言域這番話說得迂迴，但其中的暗示，聽得明明白白。
宋梨箏沉默了許久，久到言域幾乎以為會被這訊息擊垮，或者會憤怒地質問時，才終於抬起頭。
頓了頓，目微微飄移，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強行說服自己：“但是現在，我爸爸媽媽還下落不明，宋氏又在這樣的境地。我能倚靠的，也隻有祁渲白了。”
他出手，似乎想要輕輕握住了宋梨箏的手，但被不聲地躲開了。
隨即，他又換上那副溫和真誠的模樣，語氣低沉而懇切：“箏箏，你忘了嗎？哥哥十幾年前就認識你了，比祁渲白可早得多。在我心裡，你早就是我的家人。以後，你可以試著……多依靠我。
最終，隻是低聲道：“謝謝你，言域哥哥。”
說完，轉，抱起資料夾，朝著電梯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
言域看著離開的方向，周圍的空氣似乎還彌漫著清甜的氣息。
不過是商業聯姻而已，能有多牢靠。
隻要他耐心澆灌，這顆種子遲早會生、發芽，徹底撕裂他們之間所有的信任與親。
宋梨箏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後，將大廳裡言域復雜的目隔絕在外。
電梯到達頂層，門開了，肖雲已經恭敬地等候在門口，引著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肖雲卻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擺手，臉上閃過一慌：“宋小姐，您太客氣了，我肖雲或者肖助理就行！”
說完，他便迅速而輕巧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宋梨箏一看見他，立刻抱著資料夾，恢復了往常的歡快，像隻輕盈的小貓，幾步跑到他寬大的辦公桌後，毫無生疏地直接坐上了他的大上。
祁渲白早就習慣了這種毫不矜持的親近方式，眼底也跟著浮起溫的笑意。
聽到“言域”兩個字，宋梨箏臉上明的笑容如同被雲層遮擋的，迅速收斂，變得有些黯淡。
頓了頓，微微歪著頭，看著祁渲白的眼眸裡，映出一被親近之人背後中傷的痛心和茫然：“哥哥，你說的沒錯，他確實變了。可是，他真的……跟我叔叔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