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總工還要爭辯:「沒有模組,電芯怎麼固定?受到撞擊怎麼辦?電芯是軟的啊!」
「誰說電芯一定是軟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裴皓月突然抬起手,做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拿起板擦,對著白板上那個占據了核心位置的「模組」方框,狠狠地擦了下去!
「滋——」
板擦掃過,黑色的墨跡消失,隻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扔掉它。」
裴皓月的聲音斬釘截鐵:「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像裹腳布一樣把電芯包起來?
模組是給裝配工人看的,不是給車用的。」
他在白板右側,重新畫了一張圖。
這一次,不再有那些繁瑣的小方塊。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修長、筆直的線條,直接橫跨了整個電池包的寬度,整齊地排列在底盤框架內。
「如果我們將電芯做長,做成扁平的刀片狀。
讓電芯的外殼直接採用高強度的鋁合金,讓電芯本身成為電池包的橫樑。
這時候,電芯就不再是被保護的嬰兒,而是支撐底盤的骨骼!」
裴皓月手中的筆尖重重一點,寫下了三個巨大的字母:【CTP】(Cell to Pack)
「從電芯,直接到底盤。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裴皓月放下筆,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李書福和一眾工程師:
「去掉端板,去掉側板,去掉螺栓。
把省下來的空間,統統塞滿活性物質。」
「這就是我要給吉利的藥方。
一個能把『得房率』從40%乾到60%以上的空間魔術。」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吉利的總工張大了嘴巴,盯著那張簡單的草圖,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作為技術人員,他本能地想反駁,但工程直覺告訴他——
這個瘋狂的想法,在邏輯上竟然是通的!
李書福依然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但他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他死死地盯著白板上,那個被擦掉的「模組」空缺。
就像是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暴力踹開。
辦公室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板上,那個簡單的「CTP」草圖上。
裴皓月沒有停下,他再次舉起筆,在草圖旁邊列出了一組對比鮮明的資料。
筆尖敲擊白板的「篤篤」聲,像是一連串密集的槍聲,擊打在吉利技術團隊的心頭。
「讓我們來做一道簡單的算術題。」
裴皓月指著剛才,吉利總工拿出的那份「帝豪EV」引數列:
「你們現在的方案,受限於油改電的底盤結構,電池包隻能做成『土』字形塞在底盤空隙裡。
因為要塞進大量的模組外殼和連線件,實際裝電量隻有 24度(kWh)。
工況續航:150公裡。」
裴皓月搖了搖頭,毫不客氣地評價道:「在冬天開空調的情況下,這個數字會掉到100公裡以內。
除了賣給計程車公司當任務指標,沒有任何私人車主會買單。」
李書福的臉色沉了沉。這正是他最頭疼的地方。
「但是……」
裴皓月話鋒一轉,手中的筆在「CTP」旁邊重重寫下了一個新數字:
【CTP方案推演】
體積利用率:40%→ 60%
零部件數量:-40%
裝電量:24kWh→ 35kWh
「不需要改變底盤結構,不需要重新開模具。」
裴皓月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蕩:「僅僅是把裡麵的『傢俱』扔掉,換成更密集的『通鋪』。
在這個原本隻能裝24度電的盒子裡,我能給您塞進至少35度電!」
他轉過身,看向李書福,伸出三根手指:
「李總,這意味著這台車的續航,將直接從150公裡,躍升至 250公裡。
甚至摸到 300公裡的門檻!」
「嗡——」
現場一陣騷動。吉利的幾個工程師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300公裡!
在2012年,那是特斯拉Model S纔有的資料。
而國產電動車,普遍還在150公裡的泥潭裡掙紮。
如果真能做到300公裡,那就不再是「工業垃圾」,而是真正的「國民神車」!
「不僅僅是續航。」
裴皓月似乎覺得這還不夠震撼,又補了一刀:「因為去掉了模組,減少了40%的結構件。
電池包的重量會減輕,成本會降低15%。
跑得更遠,還更便宜。」
裴皓月放下手中的馬克筆,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
直視著李書福那雙已經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李總,這就叫——空間魔術。
這就是我為什麼敢說,能幫吉利把這盤死棋下活的底氣。」
李書福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了白板前。
他沒有看那些資料,而是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CTP」的結構圖。
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作為一個從做冰箱配件起家,一路摸爬滾打到收購沃爾沃的「草根車王」。
李書福不懂太深奧的電化學,但他有著野獸般敏銳的商業嗅覺。
他看懂了。
這個方案,簡直就是為吉利這種「底子薄、急需突圍」的車企量身定做的。
它不需要你有多先進的純電平台,它能最大限度地榨乾現有底盤的潛力。
「後生可畏啊……」
李書福喃喃自語。
隨即猛地轉過身,眼中的渾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看到同花順時的瘋狂光芒。
他看向那個還想提反對意見的總工,聲音變得異常嚴厲:「老趙,別跟我扯什麼VDA標準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如果不考慮那個該死的模組,從物理結構上講,這玩意兒能不能行?」
總工老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盯著白板看了足足半分鐘,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理論上……隻要解決了電芯的強度和絕緣問題,邏輯是通的。
而且……確實是天才的設計。」
「那就夠了!」
李書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那股子當年「甚至沒有準生證就敢造車」的匪氣,再一次回到了這個男人身上。
「慢著!」
就在李書福拍板的瞬間,那個一直眉頭緊鎖的總工老趙突然大聲喊停。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
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CTP結構圖,眼神中充滿了技術人員特有的執拗和恐懼:
「董事長,不能拍板!這太危險了!」
老趙轉過頭,死死盯著裴皓月:「裴總,你的空間魔術確實漂亮。
但你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強度。」
老趙拿起另一支紅色的筆,在CTP電池包的兩側狠狠畫了兩個箭頭:
「模組不僅僅是容器,它更是電池包的骨架!
在側麵碰撞中,模組的鋁合金外殼承擔了大部分的撞擊力。
現在你把模組拆了,隻剩下一堆脆弱的電芯。
一旦發生側麵撞擊,這些電芯會像餅乾一樣被擠碎!
到時候別說續航300公裡,這就是一顆放在底盤下的超級炸彈!」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剛才還興奮不已的工程師們紛紛冷靜下來。
是啊,安全是一票否決項。
沒有了模組的保護,電芯怎麼扛得住幾噸重的車身衝擊?
李書福的目光也重新變得凝重,他看向裴皓月:「裴總,老趙雖然保守,但他這話沒毛病。
吉利雖然想翻身,但這『烈士』我們可不想當。」
裴皓月麵對質疑,神色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