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很聰明。」
裴皓月的聲音冷得像冰,在那恆溫的地下實驗室裡,比空調的出風更刺骨:
「他們知道,AI的競爭,歸根結底是算力的競爭,是晶片的競爭。」
「他們現在封鎖EDA,就是為了讓我們造不出高效能的 AI晶片。」
他走到巨大的顯示屏前,手指劃過那條原本應該昂揚向上的皓月科技發展曲線。
此刻,那條紅線因為缺芯,出現了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斷崖式下跌。
「如果我們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裴皓月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核心骨幹,眼神如刀:
「哪怕我們在西北擁有了無限的清潔能源,擁有了可控核聚變這顆最強的心臟……」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隻要沒有大腦,我們依然隻是一個隻能出賣體力的傻大個。」
「到時候,未來是屬於他們的。
我們辛辛苦苦發出來的電,最後隻能廉價賣給他們,去驅動他們的AI,來統治我們的世界。」
梁博士聽得冷汗直流,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他原本以為隻是造不出航天晶片,沒想到這背後竟然牽扯到未來十年的國運之爭。
「可是老闆……」
梁博士擦了擦額頭的汗,絕望地攤開手,指著那些紅色的報錯彈窗:
「差距太大了。
英偉達有幾萬人的軟體團隊在做CUDA生態,穀歌有全球最聰明的數學家在寫演演算法。
而我們……我們連畫圖的筆都被人折斷了。」
「既然畫不出像他們那樣精緻的畫……」
裴皓月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沒有無奈,隻有一種即將掀翻桌子的狂妄與霸氣。
他轉過身,目光穿透了地下室厚厚的牆壁,彷彿看向了遙遠的西北戈壁,看向了那片蒼茫的無人區。
「那我們就用另一種方式去贏。」
「梁博士,誰告訴你晶片一定要做成指甲蓋那麼大?
誰告訴你晶片一定要省電?」
「在這裡,在西方,能效比是金科玉律,因為電費很貴,散熱很難。」
「砰!」
裴皓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廢棄晶圓「嗡嗡」作響,發出一陣悽厲的共振聲:
「但在我裴皓月這裡,能量,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梁博士聽著裴皓月的話,有些發愣,大腦一時沒轉過彎來。
「老闆,您的意思是……」
梁博士試探著問道:「我們要像蘇聯當年那樣,用電子管去堆砌暴力美學?
可是晶片這東西,一旦發熱量上去了,電子遷移率就會下降,算力反而會崩啊。」
「那是常規思維。」
裴皓月走到那一麵巨大的中國地圖前,手指重重地叩擊在西北荒漠的一個紅點上——那是馬蘭聚變能源基地。
「梁博士,你知道為什麼英特爾和英偉達要把晶片設計得那麼精巧、那麼在意『功耗比』嗎?」
裴皓月轉過身,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因為電費很貴。
穀歌的資料中心,每年電費就要幾十億美金。」
「第二,因為散熱很難。
普通的風冷或者水冷,壓不住太高的熱密度。」
「所以,西方晶片工業的聖經是:用最少的電,乾最多的活。」
說到這裡,裴皓月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但這條聖經,在我這裡是廢紙。」
「我們擁有光能聚變、風力、太陽能。
我們的電,不僅清潔,而且幾乎是零成本的無限供給。」
既然對手封鎖了精巧的設計軟體,讓我們造不出那些像「藝術品」一樣低功耗、高效率的晶片。
那我們就造「怪獸」。
「我不要你們去摳那幾納米的製程,也不要你們去優化什麼分支預測演演算法來省電。」
裴皓月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梁博士,提出了一個顛覆整個半導體行業的瘋狂構想:
「我要你們搞『晶圓級互聯』。」
「以前,一片12英寸的晶圓切下來,要割成幾百個小晶片,壞了一個就扔掉。」
「現在,我不切了。」
裴皓月抓起桌上,那片原本被視為廢品的12英寸晶圓,高高舉起。
在無影燈下,那個直徑30厘米的巨大圓盤反射著五彩斑斕的光芒,像是一麵來自未來的盾牌。
「我要把這一整片晶圓,做成一顆晶片!」
梁博士的瞳孔瞬間地震,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一整片?!
那……那可是幾十萬億個電晶體!
發熱量會像火山爆發一樣的!」
「那就給它降溫!」
裴皓月冷冷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風冷不行用水冷,水冷不行用液冷。
實在不行,就把它直接泡在液氮裡!」
「哪怕這顆晶片的功耗是英偉達的一百倍,哪怕它開機一小時要燒掉一座城市的電量。
隻要它的算力能超過AlphaGo,我就養得起!」
這就是裴皓月的降維打擊。
用絕對過剩的能源,去換取算力。
既然我們在「軟體技巧」上被卡了脖子,那我們就用「物理能量」把這道門硬生生撞開。
「我們不需要精雕細琢的瑞士軍刀。」裴皓月指著西北的方向,語氣如鐵:
「我們要造的是戰錘。」
「隻要這錘子夠重,哪怕沒有瞄準鏡,砸下去也是天崩地裂。」
梁博士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作為頂級專家,他瞬間意識到了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雖然這完全違背了,半導體教科書上的「摩爾定律」和「低功耗原則」。
但在皓月科技這個擁有無限能源的怪胎手裡,這竟然是一條通天大道!
放棄複雜的架構優化,直接堆料。
用空間換時間,用能量換智慧。
「我……我明白了。」
梁博士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是極度興奮的前兆:
「如果我們不計成本、不計功耗……我們可以實現之前,您提的全新的『崑崙架構』。
它不需要複雜的邏輯判斷,隻需要極致的矩陣運算能力。
就像……就像一個為了AI而生的大腦。」
「對。」
裴皓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而且,這也是我們在未來收割全世界的伏筆。」
「想想看,當穀歌和微軟發現,他們在矽穀訓練一次AI模型要花一千萬美金的電費。
而在我們這裡,因為電費幾乎為零,隻需要花十萬美金……」
「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去求他們。」
「全球所有的AI巨頭,都會求著把資料送到我們的西北基地來訓練。」
「這就是我要建立的算力霸權。」
「專案代號——【崑崙】。」
裴皓月從白板上拿起一隻黑色記號筆,在那張廢棄的晶圓草圖旁邊,寫下了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崑崙。
萬山之祖。
厚重,巍峨,壓倒一切。
「從今天起,忘掉你們以前學的那些『低功耗設計』理念。」
裴皓月轉過身,對著依然處於震驚中的梁博士下達了正式的作戰指令:
「我要你們基於,我給出改進構架,設計一款前所未有的『重型AI晶片』。」
「它不需要塞進手機裡,也不需要塞進膝上型電腦裡。
它將是一個邊長30厘米的龐然大物,直接安裝在西北基地的液氮冷卻池裡。」
裴皓月快速地列出了核心技術指標,每一個數字都足以讓傳統半導體行業的專家心臟驟停:
尺寸: 12英寸整片晶圓。
電晶體數量: 2.6萬億個(當時英偉達旗艦顯示卡隻有幾十億個)。
核心數:40萬個獨立AI計算核。
功耗:20000瓦特(普通CPU隻有100瓦)。
「兩……兩萬瓦?」
梁博士吞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老闆,這哪裡是晶片?
這簡直就是個電熱爐!
開機的一瞬間,產生的熱量如果不及時散掉,矽片會在0.1秒內熔化成玻璃水。」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關鍵點。」
裴皓月並沒有否認。這個瘋狂的散熱難題、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人員調配名單。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在僅僅幾毫米厚的矽片上,壓製住兩萬瓦的恐怖熱量、
普通的風冷散熱器根本就是笑話。
唯有微流控液冷技術。
需要在晶圓的背麵,用比頭髮絲還細的精度,雕刻出數以萬計的冷卻液流道、
讓液氮或者氟化液。像毛細血管一樣流遍晶片全身。
這不再是電子工程的範疇。
這是極致的機械結構工程。
「把這個散熱裝甲的設計任務,下發給精密製造部的結構組。」
裴皓月合上筆蓋,「啪」的一聲,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
「特別是那個剛修好了德國五軸工具機的小組。
告訴他們,我需要一種能承受兩萬瓦熱衝擊的『絕對冷靜』的結構。」
他沒有提蘇清越的名字。
但他知道,在整個皓月科技,隻有那個能徒手打磨出S 級精度、能感知微米級震動的女孩。
能在這個微觀的戰場上,為這顆暴躁的「崑崙之心」穿上拘束衣。
「是!」
梁博士挺直了腰桿,眼中的迷茫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歷史的狂熱:
「我馬上去重寫架構。
去掉所有的快取一致性預測,去掉所有的圖形渲染模組,隻保留最純粹的矩陣乘法單元!」
「我們要造一顆隻為算力而生的怪物!」
梁博士抱著那一堆資料,急匆匆地衝出了會議室。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裴皓月走到那堆被視為廢品的晶圓山前。
在燈光的折射下,這些殘次品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美國人以為切斷了EDA軟體,就能給皓月科技蓋上一層看不見的天花板、
把國內鎖死在低端製造業的泥潭裡。
但他們忘了,力大磚飛。
當技巧無法突破的時候,絕對的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走不了巧勁……」
裴皓月伸手撚起一片晶圓,手指微微發力。
「哢嚓——」
脆弱的矽片,在他指尖崩裂出一道蛛網狀的裂紋,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我們就用最笨、最重、最狂暴的方式,把這層天花板,徹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