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5年6月28日
北京時間:22:21。
美東時間:09:21。
皓月科技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壁掛式螢幕上,正在轉播來自大洋彼岸佛羅裡達州卡納維拉爾角的實時畫麵。
這是SpaceX的第19次發射任務,代號CRS-7。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一枚潔白的獵鷹9號火箭,正以此前未有的自信姿態。
搭載著重達2噸的貨運飛船,拖著長長的尾焰,向著國際空間站衝刺。
此時的埃隆·馬斯克,正如日中天。
矽穀將他視為繼賈伯斯之後的下一個神,華爾街為了他的股票瘋狂。
「看起來很順利。」
林振東站在螢幕旁,看著畫麵右下角不斷跳動的遙測資料:
「一級火箭工作正常,速度已經超過音速。
看來SpaceX這次又要成功了。」
裴皓月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神色卻平靜得有些詭異。
「再等等。」
他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目光並沒有看向那枚正在噴射火焰的火箭。
而是死死盯著螢幕右上角的飛行時間:
「等到 2分19秒。」
林振東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螢幕。
時間一秒一秒地跳動。
2分10秒。
2分15秒。
2分18秒。
就在計時器跳到02:19的那一瞬間。
螢幕上那枚,原本如同利劍般刺破蒼穹的白色火箭,突然毫無徵兆地在空中崩解。
聲音傳播有延遲,沒有劇烈的爆炸聲。
畫麵中先是出現了一團詭異的白色雲霧——那是泄漏的幾百噸液氧在瞬間氣化膨脹。
緊接著,整枚火箭像是一個被捏碎的玩具。
在巨大的火球中化為烏有,碎片如同煙花般散落大西洋。
【 LOV (Loss of Vehicle)】
紅色的故障程式碼瞬間占據了直播螢幕。
解說員驚恐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出,裴皓月就已經按下了遙控器的關機鍵。
「啪。」
螢幕黑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那杯紅茶散發出的裊裊熱氣。
林振東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老闆,喉嚨發乾:「老闆,您……您怎麼知道它會在這個時間點炸?」
「物理學不會騙人。」
裴皓月放下茶杯,瓷杯與茶幾碰撞發出輕響。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璀璨的廣州夜景,與剛才那一幕慘烈的白晝災難形成了鮮明對比:
「NASA的事後調查報告會說,這是一根二級火箭液氦罐的金屬支架斷裂導致的。
那根支架甚至不是SpaceX自己造的,是供應商的次品。」
「但在我看來,這隻是表象。」
裴皓月轉過身,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火箭的結構圖: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重量。」
「為了讓獵鷹9號,擁有海上回收的能力,馬斯克必須錙銖必較地減輕火箭的死重。」
「而目前火箭上最重、最累贅的部件之一,就是電池組。」
裴皓月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像是一個解剖屍體的法醫:
「NASA提供的軍規鋰電池,低溫效能太差。
為了保證電池,在太空零下100度的環境中不凍死,馬斯克不得不加裝沉重的加熱係統和保溫層。」
「這就占用了寶貴的載荷。」
「為了把這部分重量找補回來,激進的馬斯克不得不冒險削減了結構強度。
使用了更輕、但也更脆的合金支架。這就是剛才那場煙花的真相。」
說到這裡,裴皓月走回辦公桌前,看了一眼那部靜靜躺在桌上的黑色加密衛星電話。
那是隻有極少數全球頂尖巨頭,才知道的私人號碼。
「地麵上的『崑崙晶片』,我們可以用幾噸重的液氮池去冷卻,可以用暴力去換算力。」
「但在天上,每一克重量都是黃金。」
裴皓月坐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嘴角勾起一抹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冷笑:
「馬斯克現在一定快瘋了。
因為如果不解決電池重量的問題,他的火星夢就是個笑話。」
「而全地球,隻有我手裡有他想要解藥——不需要加熱、且能量密度是鋰電池三倍的固態鈉電池。」
話音剛落。
「嗡——嗡——」
「嗡——嗡——」
桌上那部黑色的衛星電話,突然像發瘋一樣震動起來,在紅木桌麵上發出急促的蜂鳴聲。
來電顯示的歸屬地是:United States(美國)。
裴皓月看了一眼林振東,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慢條斯理地接起了電話。
「晚上好,埃隆。
雖然我覺得你現在的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少跟我來這套虛偽的東方客套!
裴!」
電話那頭傳來的並沒有禮貌的寒暄。
而是埃隆·馬斯克那標誌性的、因為極度焦慮和憤怒而變得急促的咆哮聲。
背景音裡嘈雜一片,隱約能聽到消防車的警笛聲。
以及卡納維拉爾角控製中心裡,工程師們絕望的叫罵和鍵盤的摔打聲。
「既然你接了這個電話,說明你也剛看了直播,對吧?」
馬斯克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頭受了傷的獅子,他在電話那頭大口喘著粗氣:
「該死的!那根支架斷了!
一根隻值兩百美元的鋼管,毀了我六千萬美元的火箭!
還有NASA那幫官僚寄給空間站的補給!」
裴皓月並沒有打斷他的發泄。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沙發扶手,像是一個耐心的心理醫生。
「裴,我現在沒心情跟你繞圈子。」
發泄了幾句後,馬斯克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
「上個月,你在《Nature(自然)》雜誌子刊上發表的那篇關於『低溫環境下固態鈉離子電池電導率突破』的論文,我看過了。」
「論文裡說,你們的新型電解質在零下150度的極端環境下。
依然能保持92%的放電效率,而且完全不需要外部加熱。」
馬斯克停頓了一秒,聲音低沉地逼問道:
「告訴我,這是真的?」
「還是你們為了騙政府科研經費,而編造的學術垃圾?」
裴皓月輕笑了一聲。
「埃隆,你知道我不缺錢。」
裴皓月對著話筒,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
「皓月科技從來不發假論文。
那款電池代號『玄武』,目前已經應用在我們的深海探測器上了。
資料絕對真實。」
「Fk!」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物砸在桌子上的巨響,顯然是馬斯克激動地錘了桌子。
緊接著,是一連串連珠炮般的抱怨:
「你知道我現在麵臨的是什麼狗屎局麵嗎?
NASA那幫蠢貨!
他們硬塞給我的電池組,簡直就是上個世紀的古董!」
「那是液態鋰電池!
一旦溫度低於零下20度就會趴窩!
為了伺候這些嬌貴的祖宗,我不得不給它們裹上厚厚的隔熱毯。
還加裝了一套,重達150公斤的電加熱係統!」
馬斯克的語速極快,幾乎是在咆哮:
「重量!重量就是火箭的癌症!」
「就是因為這多出來的幾百公斤死重,逼得我不得不去削減二級火箭的結構餘量!
逼得我去用更細、更輕的支架!
如果不是為了背NASA那坨該死的電池,我的支架根本就不會斷!」
邏輯閉環了。
正如裴皓月預料的那樣,馬斯克是個極度的物理學信徒。
第一性原理。
他比誰都清楚這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能源密度的落後,導致了結構設計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