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皓月當然知道後果。
動了美元的蛋糕,等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正要開口表態,卻被周行長抬手打斷了。
「所以,今天叫你回來,不僅僅是為了慶功。」
周行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那是一份隻有幾頁紙、卻印著醒目紅頭的絕密內參。
檔案編號為【2015-特-001號】。
「這是昨天深夜,經最高層批示,財政部、央行、發改委三部委聯合簽署的『護航令』。」
周行長將檔案鄭重地推到裴皓月麵前。
那幾張薄薄的紙張,在桌麵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千鈞之重:
「從今天起,皓月科技被正式定調為國家戰略級的『破局者』。」
裴皓月翻開檔案。
目光掃過那些加粗的條款,即便沉穩如他,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
金融特區待遇:
批準皓月科技,建立獨立的跨境人民幣結算中心,給予全額匯率波動補貼。
戰略熔斷保護:一旦皓月科技遭遇海外SWIFT係統製裁,國家將立即啟用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係統)備用通道。
並由國家主權信用提供無限流動性擔保。
供應鏈反製權:如遭遇技術封鎖,國家將啟動「不可靠實體清單」進行對等報復。
這哪裡是一份檔案?
這分明是一麵免死金牌,更是一把尚方寶劍。
「皓月同誌。」
劉部長看著裴皓月,語氣變得異常莊重,像是一位長輩在送別即將遠征的將軍:
「國家把你推到風口浪尖,就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前麵擋子彈。」
「你隻管往前沖,去搶市場,去定標準,去把工業的版圖畫得更大。」
劉部長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個堅決的「格擋」手勢,帶起一陣微風:
「至於背後的冷槍、暗箭、還有那些骯髒的政治手段……」
「國家替你擋。」
裴皓月合上那份沉甸甸的紅標頭檔案,深吸一口氣,感覺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燒。
這就足夠了。
他不怕商業上的對手,他怕的是被當成棄子。
而現在,國家給了他最硬的底氣。
「有您這句話。」
裴皓月端起麵前那碗並不昂貴、卻暖徹心扉的小米粥,站起身,向兩位老人敬了一下:
「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能給它蹚出一條路來。」
周行長和劉部長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三人相視一笑,碰在了一起。
「當——」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裡迴蕩,餘音裊裊。
這一刻,皓月科技徹底完成了蛻變。
它不再是一家單純的民營企業。
它正式成為了大國博弈棋盤上,那一枚過了河、隻能進不能退的「紅卒」。
而這枚卒子,即將要去吃掉對方的「王」。
……
會議結束了。
車隊駛出了釣魚台國賓館那扇沉重的東門,匯入了長安街早高峰那繁忙的車流中。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
久違的冬日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路麵還沒融化的積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車內很安靜,隻有輪胎碾過雪水的「沙——沙——」聲。
林振東坐在副駕駛位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剛拿回來的公文包。
即使隔著厚厚的皮革,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裡麵那份紅標頭檔案散發出來的熱度。
「裴總。」
林振東回過頭,難掩語氣中的興奮:「有了這份『特區通道』檔案,我們的資金流徹底打通了。
央行給額度,財政部給擔保。
這相當於國家給了我們一張無限透支的黑卡。」
他推了推眼鏡,開始飛快地盤算未來的商業版圖:「現在國內房地產還沒見頂,網際網路正是O2O燒錢大戰的時候。
以我們現在的現金儲備,如果進軍這兩個領域,分分鐘能造出兩個萬達或者阿裡……」
「老林。」
裴皓月突然開口,打斷了這位大管家的暢想。
他按下了車窗鍵。
「呼——」
一股凜冽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暖氣充足的車廂。
將那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適感一掃而空。
林振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但他看到裴皓月正閉著眼睛,迎著冷風,似乎在藉此讓發熱的大腦冷靜下來。
「把窗戶關上吧,別著涼。」林振東勸道。
「不,讓我清醒一下。」
裴皓月睜開眼,目光投向車窗外。
車隊此時正行駛到海澱區的阜成路附近。
裴皓月的視線穿過繁華的街道。
定格在路邊一棟略顯老舊、毫無設計感、甚至看起來有些灰撲撲的蘇式大樓上。
大樓門口沒有掛任何商業GG,隻有兩名身姿筆挺的武警站崗。
門口掛著幾塊白底黑字的豎牌,其中一塊寫著:
【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公司】
在這棟樸素得甚至有些寒酸的大樓裡,藏著中國最硬的脊樑——東風飛彈、長征火箭、神舟飛船……都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老林,你覺得錢是什麼?」
裴皓月看著那棟大樓,突然問道。
「錢?」
林振東愣了一下:「錢是資源,是購買力,是商業的血液。」
「不。」
裴皓月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而遼遠:
「在這個層麵上,錢隻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
我們就算把房地產買下來,把網際網路壟斷了,也不過是在地球這個封閉的魚缸裡,搶幾條魚食吃。」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棟沉默的航天大樓:
「剛纔在裡麵,劉部長說我們是用『標準』換未來。
這話隻說對了一半。」
「我們拿到了地球上最貴的入場券,這沒錯。
但這張券,不是用來在地麵上蓋樓的。」
車隊緩緩駛過那棟大樓。
裴皓月收回目光,抬起頭。
透過天窗,他看到的不再是北京灰濛濛的天際線。
而是那層薄薄的大氣層之外,那片深邃無垠、充滿死寂與機遇的真空。
那裡是近地軌道。
那裡是拉格朗日點。
那裡是月球靜海。
「15世紀,葡萄牙和西班牙瓜分世界,靠的是什麼?
不是黃金,是航海權。
誰控製了海洋,誰就控製了陸地。」
裴皓月轉過頭,看著林振東,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狹窄的車廂內炸響:
「21世紀,這個邏輯升級了。」
「我不想要地皮,也不想要貸款。
我想要……路權。」
林振東有些發懵:「什麼路權?高鐵?還是高速公路?」
裴皓月笑了。
那是一種野心勃勃,又帶著一絲殉道者的決絕。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頭頂那片看不見的星空:
「通往月球的路權。」
「告訴下麵的人,把房地產的計劃書燒了。
收拾好行囊。」
「下一站,我們不跟他們在地麵上捲了。」
「我們要去——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