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5日。
清晨,07:00。
廣東,東莞,鬆山湖,皓月科技全球總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嶺南的冬天沒有北方的肅殺。
一月的鬆山湖,晨霧正如輕紗般籠罩著湖麵,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鬆針香氣和淡淡的湖水腥味。
就在這片靜謐的湖畔,一座令人嘆為觀止的建築群正在晨曦中甦醒。
那不是傳統的玻璃幕牆寫字樓,而是一座歐洲城堡式的宏大園區。
紅色的尖頂、灰色的磚牆、哥德式的塔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蜿蜒的湖岸線上。
這設計充滿了理想主義的浪漫色彩,彷彿是將海德堡、維羅納或者格拉納達的古堡。
直接搬到了東莞的荔枝林裡。
「嗚——」
隨著一聲悠揚而復古的汽笛聲。
一列鮮紅色的窄軌小火車穿過清晨的薄霧,緩緩駛入了名為「蘇黎世站」的園區核心站台。
這列火車平時隻載送園區內的研發人員,但今天,整條線路已被清空。
車門開啟。
裴皓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中山裝,站在站台上。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身後隻有林振東一人。
從火車上下來的,是一行穿著便裝、神色輕鬆的老人。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那個在機場握著他的手、此時特意南下「調研」的周行長。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紅毯鮮花。
甚至連東莞當地的地方官,都不知道這位財神爺來了。
「這裡不錯。」
周行長走下站台,深吸了一口濕潤清新的空氣。
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城堡尖頂:
「這就是你花了一百個億蓋的『家』?
我之前看內參上說,有人批評你這是在搞『封建復辟』,修城堡當土皇帝。」
周行長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讓他們說去吧。」
裴皓月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陪著周行長沿著湖邊的木棧道慢慢走著:
「搞科研的,腦子需要安靜。
如果不修得漂亮點,怎麼把那些在矽穀喝慣了咖啡的天才騙回來?」
此時,正值上班高峰期。
雖然核心區被封鎖。
但透過棧道旁的樹叢,可以看到遠處其他的城堡樓下,成群結隊的年輕工程師正騎著自行車。
或者背著雙肩包,行色匆匆地湧入大樓。
他們有的在啃著麵包討論程式碼。
有的在爭論著某個物理公式,臉上洋溢著一種隻有在那個黃金年代才能看到的、純粹的朝氣。
周行長停下腳步。
扶著棧道那冰冷而粗糙的石欄杆,靜靜地看著這群年輕人。
在那座名為「巴黎區」的研發樓裡,透過巨大的落地窗。
可以看到數千台顯示器發出的幽幽藍光。
那是無數行正在跳動的程式碼,是無數個正在構建的數字世界。
「噠噠噠噠……」
隱約間,一陣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機械鍵盤敲擊聲順著風飄來。
那是這個時代最悅耳的工業奏鳴曲。
「皓月啊。」
周行長突然感慨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彷彿壓過了湖水的拍岸聲:
「你知道嗎?
在北京的金融街,在上海的陸家嘴,我也能看到這樣的忙碌。」
「但那裡的忙碌,是在搬運金錢。
那是虛的,是零和博弈。」
周行長轉過頭,指了指眼前這片充滿活力的園區:
「但這裡不一樣。」
「我聽到了鍵盤的敲擊聲,聽到了機器的轟鳴聲。」
「這纔是中國經濟的心跳聲。」
他拍了拍欄杆,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比起我在辦公室裡,簽發的那些幾萬億的貨幣檔案。
這裡的每一行程式碼,每一塊晶片,每一度電……纔是讓人民幣挺直腰桿的真正骨頭。」
裴皓月看著這位掌管國家錢袋子的老人。
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一種隻有到了這個級別才能體會的孤獨與期許。
「走吧,老周。」
裴皓月輕聲說道:
「外麵風大。
去我的『靜謐屋』坐坐。
有些東西,我想給您看看。」
「還有,您帶來的那個『東西』,我也等很久了。」
……
皓月科技總部,「海德堡」城堡頂層,代號「靜謐屋」。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卻不會讓人感到壓抑的房間。
四周的牆壁由能夠遮蔽,所有電磁訊號的特種吸波材料製成,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靜音室。
天花板模擬出柔和的天光。房間中央隻有一張簡單的胡桃木桌子和兩把椅子。
這裡是皓月科技的絕對禁地,也是裴皓月思考最高戰略的地方。
周行長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林振東。
他把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
經過三重指紋和虹膜驗證後,「哢噠」一聲,鎖扣彈開。
包裡沒有什麼絕密檔案,隻有一個巴掌大小、顏色如鮮血般殷紅的絲絨盒子。
「皓月。」
周行長的神色變得肅穆起來,他雙手捧起那個盒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顆心臟:
「在體製內,我們有很多種勳章。
『五一勞動獎章』給勞模,『八一勳章』給軍人,『改革先鋒』給企業家。」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裴皓月的眼睛:「但這一枚,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
周行長輕輕開啟盒子。
沒有金燦燦的光芒,也沒有繁複的綬帶。
躺在絲絨軟墊上的,是一枚通體深藍色的金屬徽章。
它由極為罕見的深海鈦合金鍛造而成,拿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壓手感,表麵冰涼。
徽章上沒有任何文字,也沒有國徽或黨徽的圖案。
隻有一個簡約而抽象的幾何圖形——像是一道深邃的海溝,又像是一條衝破大氣層的航跡。
「它叫『深藍』。」
周行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它沒有編號,也沒有證書。
在官方的檔案裡,它是不存在的。」
「建國六十五年來,你是第三個拿到它的人。」
裴皓月微微一怔。
他不需要問前兩個是誰,但他能猜到那種分量——
那一定是在國家最危難時刻,在隱秘戰線上為民族守住了「生存底線」的人。
或許一個是搞出了核威懾的元勛,一個是解決了十幾億人吃飯問題的神農。
「這一年,你在沙特搞出的動靜,在普通人眼裡是生意,在華爾街眼裡是金融戰。」
周行長拿起那枚勳章,走到裴皓月麵前:
「但在國家眼裡,你是在為中華民族修築一道『能源長城』。」
「隻要那條特高壓電網還在輸電,隻要那些綠氫還在燃燒,我們的工業心臟就不會被別人掐死。」
周行長鄭重地將這枚深藍色的徽章,別在了裴皓月的領口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