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7日
紐約時間,下午,15:00。
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華爾街。
這一天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比2008年次貸危機還要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追書認準,.超便捷
交易大廳裡,平時那些衣冠楚楚、自命不凡的精英交易員們。
此刻正像一群被困在著火劇院裡的老鼠。
絕望地對著電話咆哮,或者目光呆滯地盯著滿屏慘綠的報價板。
「埃克森美孚(XOM)暴跌 18%!擊穿十年支撐位!」
「雪佛龍(CVX)流動性枯竭!沒有人接盤!該死的,買單在哪裡?!」
「布倫特原油跌破 40美元大關!這是屠殺!這是針對頁岩油的種族滅絕!」
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
道瓊能源板塊指數,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垂直向下墜落。
造成這場浩劫的原因,並非經濟危機,也非戰爭爆發。
而是一張來自沙特利雅得的公告,以及那個此時正在東半球夜空中飛行的中國人。
就在24小時前,隨著NEOM新城宣佈「接受人民幣全額結算」,以及「綠氫每公斤1.5美元」的報價。
全球能源市場的估值體係瞬間崩塌。
如果你能買到比礦泉水還便宜的清潔氫能,誰還要去買昂貴的德克薩斯頁岩油?
如果你能用人民幣直接購買沙特原油,誰還要去忍受美元的潮汐收割?
「嘟——!!!」
下午15:30,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交易大廳。
那是令所有華爾街人都聞風喪膽的聲音——市場熔斷。
紐交所宣佈:
由於標普500能源指數,單日跌幅超過20%,觸發一級市場保護機製。
全美能源股暫停交易15分鐘。
一位資深的石油期貨交易員,頹然癱倒在椅子上,手中的電話滑落。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靜止不動的、慘烈的數字,喃喃自語:
「結束了。」
「那個上帝保佑美元、上帝保佑石油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
同一時間
北京時間,淩晨,04:00。
渤海灣上空,平流層。
萬米高空之上,平流層的氣流平穩如絲綢。
一架流線型的灣流G650ER私人專機,正披著黎明前的星光,靜謐地劃過渤海灣的夜空。
機翼下的航行燈有節奏地閃爍,如同夜空中的一顆紅色流星。
機艙內溫暖如春,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裴皓月坐在寬大的真皮航空椅上,手邊放著一杯溫度適宜的明前龍井。
他並沒有看窗外的夜色,而是看著麵前平板電腦上的實時金融資料。
與華爾街的慘狀截然相反,這裡的曲線是一道昂揚向上的紅色(A股/匯率漲為紅)。
【離岸人民幣(CNH):6.1500↑ 850基點】
【上海原油期貨(INE):450.0 RMB /桶—溢價穩定】
「裴總,剛剛收到訊息。」
林振東解開安全帶,從通訊台走過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美股能源板塊熔斷了。
頁岩油氣公司的垃圾債違約率飆升,高盛和大摩正在緊急拋售化石能源資產。」
「他們急了。」
裴皓月輕輕吹散了茶杯上的熱氣,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窗外的天氣:
「七十年來,他們習慣了躺在美元的印鈔機上吸血。
今天,我們隻是把印鈔機的插頭拔了一半,他們就受不了了。」
他伸出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過那條正在暴漲的人民幣 K線圖:
「林工,你看這條線。」
「這不是簡單的匯率波動。」
裴皓月抬起頭,目光深邃:
「這是全球資本正在用腳投票,逃離那艘即將沉沒的舊船,遊向我們這艘新方舟。」
此時,機長的廣播聲在艙內響起:
「裴先生,林先生,我是機長。
我們已進入中國領空,地麵塔台發來最高階別的歡迎致辭。」
「飛機將在30分鐘後降落北京西郊機場。
地麵溫度零下 5度,有小雪。」
裴皓月關掉平板電腦,轉頭看向舷窗外。
東方的地平線上,第一縷晨曦正在刺破黑暗,照亮了下方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那是祖國的輪廓。
「終於回來了。」
裴皓月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
「華爾街在流血。而那把割肉的刀,現在,要回家了。」
……
淩晨,04:45。
北京,西郊機場,專機停機坪。
北京的這個冬天格外寒冷。
西郊機場,這座隱藏在頤和園西側、從未對公眾開放的神秘機場。
此刻籠罩在一片肅穆的鉛灰色晨曦中。
鵝毛般的大雪無聲地飄落,將跑道兩側的鬆柏染成了銀白。
這裡沒有首都國際機場那繁忙的航班起降聲,也沒有熙熙攘攘的旅客。
這裡隻有荷槍實彈的衛兵,以及偶爾起降的、塗裝著五星紅旗的專機。
「吱——」
輪胎摩擦地麵的輕響劃破了寂靜。
那架長途跋涉的灣流G650ER穩穩地觸地,反推裝置激起漫天雪霧。
飛機在引導車的帶領下,緩緩滑入最為隱秘的1號停機坪。
透過舷窗,裴皓月看到停機坪上並沒有鋪設紅地毯,也沒有手捧鮮花的少先隊員。
那裡隻停著三輛黑色的奧迪 A6L。
車牌是白色的。那是權力的顏色。
「裴總,到了。」
林振東看著窗外那肅殺的陣仗,不由得嚥了口唾沫:「這規格……有點嚇人啊。」
艙門緩緩開啟。
呼——
一股凜冽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入溫暖的機艙。
裴皓月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北京特有的、混合了乾燥空氣和淡淡煤煙味的冷風。
與紅海那濕熱的海風截然不同,這股味道雖然嗆人,卻讓人感到無比的踏實。
這是家的味道。
裴皓月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率先走下舷梯。
在風雪中。
兩名穿著黑色呢子大衣、圍著灰色圍巾的中年人,正靜靜地站在車旁候著。
他們的頭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雪,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秘書模樣的隨員想為他們撐傘,卻被輕輕揮手拒絕了。
裴皓月眼神一凝,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認得那兩張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裡的臉。
左邊那位戴著金絲眼鏡、儒雅溫和的,是執掌央行大權十餘載的周行長。
右邊那位麵容堅毅、不怒自威的,是主管國家錢袋子的財政部劉部長。
這是中國金融界最有權勢的兩個人。
此刻,他們像接自家孩子回家一樣,站在寒風裡,等一個民營企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