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現實。
技術上,裴皓月贏了;但在金融上,美國依然握著生殺大權。
即使歐洲人再想要那「3毛錢一度」的電.
但如果付款的動作,會導致整個國家經濟體係的崩塌,那這個交易就永遠無法達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所以……」
西門子總裁凱颯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看著那張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報價單,聲音沙啞:
「這是一個死局。
我們看到了金山,卻沒路走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裴皓月身上。
這一次,不是質疑,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詢問:
你連光和風都能抓住,難道你還能對抗那個統治了世界半個世紀的美元霸權嗎?
麵對奧朗德那幾乎歇斯底裡的質問,裴皓月卻輕輕地笑出了聲。
「嗬。」
那笑聲在死寂的酒窖裡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對舊秩序毫不掩飾的嘲弄。
「奧朗德總統,您真的很像一個被鬼魂嚇壞了的孩子。」
裴皓月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懷裡。
保鏢們的肌肉瞬間緊繃,以為他要掏出什麼武器。
但他拿出來的,隻是兩張紙幣。
一張是紅色的100元人民幣。
另一張,是一張已經泛黃、甚至有些破損的10德國馬克——那是他在柏林的舊貨市場上淘來的紀念品。
「啪。」
他把這兩張紙幣輕輕拍在桌麵上,壓在那份報價單旁邊。
「在這個房間裡,大家都是聰明人。
不妨回到貨幣的本質——錢是什麼?」
裴皓月指著那張舊馬克,看著默克爾:
「在1948年貨幣改革之前,德國人更願意用香菸和尼龍絲襪去換土豆,也不願意用舊帝國馬克。
因為那時候的馬克是廢紙。」
他又指了指虛空中的那個方向——華盛頓:
「而現在,美元之所以是『美金』,是因為全世界相信它能買到東西,相信它是安全的。
但如果正如總統先生所說,隻要用了它就會被製裁,隻要存了它就會被沒收——那對於我們來說,它和廢紙有什麼區別?」
「因為害怕一張廢紙,就連能救命的麵包都不敢吃了嗎?」
裴皓月的聲音陡然轉冷。他拿起那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在燭光下晃了晃。
那鮮艷的紅色,在昏黃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眼,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
「皓月科技是一家中國公司。
我們為什麼要用那張印著,美國總統頭像的綠紙來結算?」
「從今天起,在這個專案中,我隻接受兩種支付方式。」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本幣互換。
德國央行可以直接用歐元支付。
或者哪怕是用卡車拉著成噸的歐元現鈔,送到我的工地上,我也收。
我不走SWIFT,不過紐約的清算行。
這一百億歐元,我會留在歐洲。
用來支付工人工資,用來在你們的超市裡買香腸,用來投資你們的房地產。」
「錢留在了歐洲,美國人怎麼截?」
奧朗德愣住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這種「易貨貿易」般的原始手段,雖然笨拙,卻剛好繞開了所有高科技的金融監控。
「可是……這還不夠。」
默克爾皺著眉頭,雖然心動,但依然理智:
「皓月科技雖然大,但歐元畢竟不是國際硬通貨。
如果你手裡囤積了太多的歐元卻花不出去,你的供應鏈會斷裂。」
「問得好。」
裴皓月笑了。
他再次把手伸進口袋,這一次,他掏出了一張漆黑的、泛著啞光金屬質感的卡片。
他將這張卡片沿著桌麵滑了過去,穩穩地停在了默克爾麵前。
「沙——」
默克爾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信用卡。
那是一張純黑鈦金打造的身份銘牌,上麵印著卡達王室的鷹隼徽章,以及一行阿拉伯文。
「這是卡達投資局給我的授權卡。」
裴皓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第二種支付方式——能源換能源。」
「中東的王爺們已經承諾,他們願意接受『人民幣』或者『實物電池』作為石油結算的對價。
也就是說,你們付給我歐元。
我用歐元在歐洲買技術和裝置,或者直接換成電池賣給中東,換回石油。」
「石油——電池——歐元——工業品。」
裴皓月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這是一個完美的內迴圈。
在這個迴圈裡,我們有能源,有製造,有消費,有技術。」
「唯獨沒有的,就是美元。」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文德恩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他看懂了。
這不僅僅是繞過SWIFT,這是在重新定義世界貿易的規則!
裴皓月是在用「中國製造」作為錨點。
把「歐洲消費」,和「中東能源」強行捆綁在了一起,構建了一個沒有美國人參與的「諾亞方舟」。
「裴先生……」
默克爾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張冰冷的黑金卡,感受著上麵傳來的分量。
她知道,如果她答應了,這就不僅僅是買幾塊電池的問題了。
這是在向以美元為核心的戰後國際秩序,發起最直接的起義。
「如果美國人知道了這個計劃……」
奧朗德的聲音在顫抖:「他們會發動戰爭的。」
「他們不敢。」
裴皓月身體前傾,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因為當歐洲、中國和中東站在一起的時候。」
「我們就是世界。」
他站起身,對著默克爾伸出了手,掌心裡依然攥著那張紅色的紙幣:
「總理女士,天快亮了。」
「是繼續做美元的奴隸,還是拿回屬於德國的尊嚴?」
「選擇權,在您手裡。」
確實,如果是現金交付或者內部掛帳,不經過美元體係,NSA確實很難追蹤。
「但這就夠了嗎?」
裴皓月搖了搖頭,豎起了第二根手指,眼神中閃爍著一種令在場工業巨頭們心臟狂跳的光芒:
「我知道你們還擔心什麼。
你們擔心銀行係統內部有鬼,擔心哪怕是歐元轉帳也會留下痕跡。」
「那好。
我們就回到人類貿易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法則——以貨易貨。」
他轉身看向大眾集團的文德恩,又看向西門子的凱颯:
「我不缺錢。
皓月科技現在的現金流多到花不完。
我缺的是什麼?
是工業的結晶。」
裴皓月像報菜名一樣,語速極快地列出了一串清單:
「我不收你們的匯票。
我要KUKA(庫卡)最先進的六軸工業機器人,我要 Carl Zeiss(卡爾·蔡司),用於光刻機的頂級鏡頭元件。
我要西門子的高精度數控工具機,我要巴斯夫的特種高分子材料配方。」
「你們用這些東西來換我的電池,換我的光伏板。」
說到這裡,裴皓月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那雙黑色的眼睛彷彿能看穿這群歐洲人的靈魂:
「甚至,如果你們給出的『貨物』誠意足夠高——
比如某些一直對華禁運的精密裝置——
我甚至可以給你們那張通往『一秒鐘核聚變』未來的優先入場券。」
轟——
這句話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文德恩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作為實業家,他太喜歡這個提議了!
用倉庫裡那些造出來賣不掉的工具機和汽車,去換取急需的廉價能源裝置。
這簡直是完美的閉環!
這不僅避開了美元結算的風險,還直接幫德國製造業去了庫存!
「我們不需要華盛頓印的綠紙。」
裴皓月拿起那張舊馬克,隨手一彈,紙幣飄落在奧朗德麵前的空盤子裡:
「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價值。
是機器,是技術,是讓工廠轉起來的能力。」
「這纔是真金。
而SWIFT?
那不過是美國人用來嚇唬懦夫的鬼故事罷了。」
奧朗德看著盤子裡的舊馬克,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金融邏輯」。
在這個東方年輕人的「工業邏輯」麵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在這個冰冷的地下室裡,一種古老而狂野的貿易規則,正在被重新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