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0日。
夜,23:00。
日本東京,霞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經濟產業省大樓,秘密會議室。
東京的深秋同樣寒冷,一場罕見的暴雨正在肆虐關東平原。
雨水瘋狂地拍打著,經產省大樓厚重的隔音玻璃。
將窗外璀璨的東京塔燈光,扭曲成一團模糊的血色。
在這間沒有掛牌的會議室裡,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桌子的一端,坐著美國商務部負責出口管製的特使,羅伯特·威爾遜。
他沒有碰麵前那杯精緻的靜岡綠茶。
而是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裡的一支鋼筆,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慢。
桌子的另一端,是日本經產省通商政策局的次官,田中健二。
這位平日裡在商界呼風喚雨的高官。
此刻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僵硬,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威爾遜先生。」
田中健二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關於貴國對中國皓月科技的製裁令,我們已經收到了通報。
但……是否一定要牽涉到日本企業?
您知道,皓月科技是東麗和三菱重工目前最大的海外客戶。
如果現在切斷供貨……」
「田中先生。」
威爾遜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身體前傾,那雙藍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田中,像是一頭盯著獵物的狼:
「我今晚飛到東京,不是來聽你算帳的。
我是來傳達華盛頓的意誌。」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甩在田中麵前光滑的紅木桌麵上。
「皓月科技不僅僅是一家電池公司,它是中國挑戰現有能源秩序的先鋒。
讓它活下去,就是對石油美元體係的背叛,也是對日美同盟的背叛。」
威爾遜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檔案上的兩個名字:
「東麗,他們生產的高通量陶瓷塗覆隔膜,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滿足,車規級鈉離子電池安全性要求的材料。」
「三菱,他們的精密狹縫塗布機,精度是0.1微米,是中國人根本造不出來的工業皇冠明珠。」
「隻要切斷這兩條血管……」
威爾遜做了一個攥緊拳頭的手勢,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
「那家中國公司就會像離開水的魚一樣,不出三個月,就會因為缺氧而死。」
「可是……」
田中健二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臉色蒼白:「這是違約。
這會損害日本製造的信譽,而且三菱的股價……」
「信譽?」
威爾遜嗤笑一聲,語氣陡然變得森寒:
「田中先生,我想你應該清楚『長臂管轄』的威力。
如果明天早上,我在發貨清單上還看到這兩家公司的名字。
那麼我也許該查一查,豐田汽車在美國的排放資料了,或者是三菱銀行在紐約的資金流向。」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擊碎了田中健二所有的心理防線。
在日本,沒有什麼比得罪美國爸爸更可怕的事了。
汽車產業是日本的命脈,金融是日本的血管。
美國人隻要稍微動動手指,就能讓日本經濟陷入休克。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窗外狂暴的雨聲。
良久。
田中健二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檔案。
然後站起身,對著比他年輕二十歲的威爾遜,深深地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
「哈伊(是)。」
田中的聲音沙啞而苦澀,充滿了無奈與屈辱:
「為了日美同盟……經產省會立刻啟動『行政指導』。
我們會以『技術安全審查』的名義,扣留所有發往皓月科技的裝置和材料。」
威爾遜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扣好西裝的釦子,甚至沒有看一眼那個還在鞠躬的老人。
「明智的選擇,田中先生。」
他大步走出會議室,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清脆刺耳。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田中健二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鐵幕,在這一刻,無聲閉環。
2013年11月21日。
上午09:00。
廣東,東莞,鬆山湖科技產業園,皓月科技採購中心
週四的早晨,採購部像往常一樣忙碌得像個早市。
印表機的嗡嗡聲、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以及鍵盤敲擊聲交織在一起。
構成了一首屬於製造業擴張期的交響樂。
技術總監林振東手裡捧著剛泡好的咖啡。
正站在部門的白板前,意氣風發地畫著近期的到貨計劃。
「三期工廠的土建已經完工了。」
林振東對著手下的採購專員們說道,語氣裡掩飾不住的興奮:
「三菱重工那邊剛才發了郵件,那三台定製的精密塗布機已經在橫濱港裝船了。
隻要這批裝置一到,我們的產能就能翻三倍!
到時候,咱們採購部的獎金……」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專門用於對接核心海外供應商的線路。
林振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81-3-xxxx-xxxx(日本東京)。
「是三菱商事的小野先生。」
林振東笑著對同事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估計是來通報船期的,這幫日本人做事就是嚴謹。」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用流利的日語說道:
「莫西莫西(餵),小野桑!
早上好啊,是在通知我們船隻出港的訊息嗎?」
然而,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熱情的回應。
短暫的沉默後,傳來了小野那標誌性的、充滿了日式恭敬卻又透著一股詭異冰冷的聲音:
「林桑,非常抱歉。
在這個早晨打擾您,實在是非常失禮。」
林振東心頭微微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小野桑,出什麼事了嗎?」
「是這樣的,林桑。」
電話那頭的小野似乎是在照著稿子念,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關於貴司訂購的那三台,型號為MC-2000的精密狹縫塗布機,本部剛剛發來緊急通知。
在出港前的最終質檢中,我們發現了一處……非常微小的技術隱患。」
「技術隱患?」
林振東皺起眉頭:「小野桑,這批裝置我們急著用。
如果是小問題,可以先發貨,然後你們派工程師來現場除錯修復。
我們不介意。」
「非常抱歉,林桑。」
對方的聲音依然客氣得無可挑剔,像是一堵軟綿綿卻推不倒的棉花牆:
「三菱重工有著嚴格的質量管理體係。
為了對客戶負責,本部決定暫停發貨,將裝置拉回工廠進行全麵拆解檢修。」
「拆解檢修?那要多久?」
林振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個……很難說。」
小野停頓了一下:「可能需要三個月,也可能需要半年。
或者是……無限期。」
「無限期?!」
林振東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晃灑了。
他猛地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質量問題。
「小野!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
違約金你們賠得起嗎?
這可是兩億美金的訂單!」
「關於合同問題,我們的法務部會後續跟進。」
小野的聲音依然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再次為您帶來的不便深表歉意。那麼,失禮了。」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