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內庭。
裴皓月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急促:
「他們會覺得我是在搞暗箱操作,覺得我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了公司。
甚至會覺得我是真的『漢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所以,我需要這場直播。」
裴皓月直視著羅森伯格的眼睛,用一種近乎哀求卻又暗含威脅的語氣說道:
「我要讓國內的那些投資人、那些罵我的網民親眼看到——
我是麵對著阿貢實驗室拿出的『鐵證』,麵對著那個該死的、無法反駁的硬碟,纔不得不低頭的。」
「隻有這樣,我才能告訴他們:不是我裴皓月無能,是對手太強大。」
「我要在這個舞台上,演完我作為一個『悲情英雄』的最後一場戲。
這是我為了保住公司人心,最後能做的一點事了。」
羅森伯格愣住了。
他看著裴皓月,腦海中快速分析著這番話的邏輯。
聽起來……似乎很合理?
一個年輕氣盛、愛惜羽毛的東方富豪,在必輸無疑的情況下。
想要通過這種「公開慘敗」的方式,來博取國內的同情分,證明自己「非戰之罪」。
這很符合他對「麵子」和「悲情營銷」的刻板印象。
「如果我不答應呢?」羅森伯格試探性地問道。
裴皓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一刻,他彷彿又變回了那頭走投無路的野獸:
「如果你不答應,那我就收回剛才的認罪意向。」
「我會否認一切指控。
我會在媒體麵前大喊冤枉,說你們是搞政治迫害,說你們是在密室裡逼供。」
「雖然我知道最後還是會輸,但我保證,我會把這場官司拖上三年、五年。
我會把水攪得越渾越好,直到把你們阿貢實驗室的名聲也拖下泥潭。」
裴皓月向前一步,逼近羅森伯格:
「羅森伯格先生,你們不是對自己手裡的證據很有信心嗎?
那個硬碟不是真的嗎?」
「既然是鐵證如山,你怕什麼直播?」
「難道……你們心虛?」
最後這一句反問,直接戳中了羅森伯格的痛點。
心虛?
開什麼玩笑!
那個硬碟是李凱親自偷出來的,經過了無數次驗證,那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原版資料!
被裴皓月這麼一激,羅森伯格心中的傲慢瞬間占了上風。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想要「魚死網破」、實則隻是想「體麵退場」的年輕人,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你想死得轟轟烈烈。既然你想讓全世界都看到你的「悲情」。
那我就成全你。
順便……讓全世界都看看,挑戰美國科技霸權的下場是什麼。
「你等著。」
羅森伯格鬆開了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我打個電話。」
……
聯邦法院,緊急出口樓梯間。
羅森伯格推開沉重的防火門,走進了空無一人的樓梯間。
樓道裡的聲控燈,因為他的腳步聲而亮起慘白的光。
這裡沒有監控,也沒有窗戶,隻有冰冷的水泥牆。
他拿出一部經過加密處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北京時間深夜極大概率還沒睡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我是葉國柱。」
聽筒裡傳來了那個蒼老,但依舊透著威嚴的聲音。
背景音裡似乎還有京劇的鑼鼓點,顯然對方正在享受某種夜生活。
「葉先生,我是羅森伯格。」
羅森伯格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匯報導:
「情況有變。
那個姓裴的小子在簽字前突然變卦了。
他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他要求今天的庭審必須全美、全網公開直播。」
「直播?」
電話那頭的京劇聲戛然而止。
葉國柱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疑惑:
「他腦子進水了?嫌自己丟人丟得還不夠大?
還是說……他有什麼後手?」
「我也擔心這一點。」
羅森伯格皺著眉頭,看著樓梯間灰暗的水泥牆麵:
「但根據我的觀察,他更像是在為自己找退路。
他說他不想被國內的人罵成『賣國賊』或『暗箱操作者』。
他想通過直播,向國內的股東和員工展示。
他是麵對阿貢實驗室『無法反駁的鐵證』才被迫認輸的。」
「他想演一出『非戰之罪、雖敗猶榮』的悲情戲碼,來保住他在中國的基本盤。」
羅森伯格頓了頓,補充道:
「他還威脅說,如果我們不答應直播,這就證明我們心虛。
他就會撕毀認罪協議,在媒體麵前大喊政治迫害,把官司拖上好幾年。」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隻有電流的沙沙聲在羅森伯格耳邊迴響。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這位幕後金主的裁決。
在大洋彼岸的北京。
葉國柱手裡拿著那串小葉紫檀佛珠,拇指輕輕摩挲著其中一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裴皓月想演悲情英雄?
想告訴國人「不是我無能,是美帝太狡猾」?
「嗬嗬……」
葉國柱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冷笑,笑聲中滿是不屑與殘忍:
「年輕人啊,還是太天真。
他以為直播能讓他體麵退場?」
「不。」
葉國柱的聲音猛地一沉,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既然他想要舞台,那就給他全世界最大的舞台。」
「為什麼?」
羅森伯格有些不解:「這不會給他博取同情的機會嗎?」
「同情?」
葉國柱冷哼一聲:
「羅森伯格,你不懂中國人的心態。
當全世界都看著他在法庭上,麵對那個偷來的硬碟啞口無言、不得不低頭認罪的時候……沒人會同情他。」
「大家隻會看到一個騙子被揭穿後的醜態。
隻會看到中國科技所謂的『自主創新』,在真正的西方技術麵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我要的不僅僅是贏這場官司。」
葉國柱猛地握緊了手中的佛珠,語氣森然:
「我要借這次直播,殺雞儆猴。
我要讓所有的中國同行都看著,這就是挑戰規則、不守本分的下場!」
「隻要這一跪被全世界直播出去了,皓月科技的脊梁骨就徹底斷了。
以後不管誰提起裴皓月,想到的不是『英雄』,而是『那個在全世介麵前下跪的小醜』。」
說到這裡,葉國柱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亢奮:
「答應他!立刻答應他!」
「不僅要直播,還要聯絡媒體,把熱度炒到最高!我要讓今天變成中國科技界的『國恥日』!」
羅森伯格聽著電話那頭近乎咆哮的命令,心中的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是啊。
手裡握著簽字確認的《事實認定書》,握著李凱偷回來的原始資料硬碟。
這已經是必勝的死局。
裴皓月想利用直播來「洗白」?
隻會越洗越黑罷了。
「明白了,葉先生。」
羅森伯格挺直了腰桿,嘴角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容:
「我會安排好一切。
保證讓這場『處刑』,精彩紛呈。」
結束通話電話。
羅森伯格整理了一下領帶,推開樓梯間的門,大步走向法官內庭。
他的腳步輕快而有力。
因為他知道,一場即將載入史冊的「屠殺」,馬上就要開始了。
……
「哢噠。」
內庭沉重的橡木門再次被推開。
羅森伯格大步走了回來。
此時的他,臉上早沒了之前的猶豫和陰霾,變換為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甚至帶著幾分「為了正義不得不高調」的神聖感。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裴皓月依舊維持著,那個頹廢的姿勢靠在椅子上。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緊張的期待——那是一種等待最後判決的囚徒眼神。
「怎麼樣,羅森伯格律師?」
安德森法官看著表,語氣嚴肅:「時間到了。
原告方現在的立場是?」
羅森伯格停在辦公桌前,整理了一下西裝釦子。
目光掃過裴皓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法官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