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北區聯邦法院,側廳庭前調解室。
劍拔弩張,氣壓極低。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那張昂貴的紅木談判桌都顫了三顫。
厚厚的一疊和解協議書被狠狠地摔在桌麵上。
紙張飛散開來,幾頁甚至飄到了阿貢實驗室首席律師羅森伯格的咖啡杯旁。
「勒索!這是**裸的勒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裴皓月猛地站起身,原本一絲不苟的髮型此刻有些淩亂,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粗暴地扯鬆了脖子上的領帶,彷彿那是一根正在收緊的絞索,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十億美金?
還要我公開道歉?
還要拆毀所有的生產線?」
裴皓月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的美國律師團。
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隨時準備咬人的野獸:
「你們怎麼不去搶?
啊?
你們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坐在他對麵的羅森伯格律師,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倒。
相反。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彈掉了飄到自己袖口上的一頁紙。
然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優越感的冷笑。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億萬富翁,已經崩潰了。
這就對了。
沒有哪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在麵對美國司法部、FBI,以及全球輿論的三重碾壓時,還能保持冷靜。
之前的那些從容、微笑,不過是強撐出來的麵子。
現在,到了這間密閉的談判室裡。
麵對即將到來的牢獄之災,這個來自東方的「暴發戶」終於露出了他脆弱的底色。
「裴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
羅森伯格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種看小醜表演的眼神看著裴皓月:
「這不是勒索,這是賠償。
是針對你方長期、係統性竊取阿貢國家實驗室核心技術所造成的損失,進行的合理追償。」
「放屁!」
裴皓月像個市井無賴一樣爆了粗口,他在狹窄的會議室裡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雜亂:
「竊取?誰說我竊取了?
那……那個晶體結構,我們也做了改進的!
我們也付出了心血的!」
他猛地停下腳步。
指著坐在角落裡,一直冷眼旁觀的阿貢實驗室主任威廉士博士,語氣急切地辯解道:
「威廉士博士,你是懂技術的!
你看過我們的產品,我們的粘結劑配方不一樣!
我們的燒結溫度也不一樣!
這怎麼能叫全盤照抄呢?
這……這頂多算是個……借鑑!
對,是借鑑!」
這種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強詞奪理的辯解,讓威廉士博士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借鑑?」
威廉士博士冷哼一聲,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學術權威的傲慢:
「裴先生,在科學界,改動萬分之一的引數,不叫創新,叫掩耳盜鈴。」
「你偷了我們的地基,就算你在上麵刷了一層不同顏色的油漆,這棟房子依然是我們的。」
「你……」
裴皓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起來既憤怒又無助。
就像是一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還在試圖用各種蹩腳的理由來逃避懲罰。
「看來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羅森伯格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檔案,作勢要起身:
「既然裴先生堅持認為自己是『借鑑』,那我們就法庭上見吧。
我想,陪審團會很樂意聽聽FBI提供的證據,以及……凱文·李博士的證詞。」
聽到「凱文·李」這個名字,裴皓月渾身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怒火瞬間熄滅,轉變為一種深深的恐懼。
那是一種知道自己死穴被點中後的絕望。
而這一切微表情,都被羅森伯格精準地捕捉到了。
贏了。
羅森伯格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這隻獵物,已經掉進陷阱了。
看到裴皓月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羅森伯格知道,火候到了。
他並沒有真的起身離開,而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動作慢條斯理,像是一隻在享用獵物前,還要優雅地擦擦嘴的獅子。
「裴先生,省省力氣吧。」
羅森伯格開啟手邊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從裡麵抽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那是美國聯邦檢察官起草的起訴書草案。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咆哮更不能。」
他將檔案推到裴皓月麵前,手指在封麵那個刺眼的國徽上點了點: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是根據《1996年經濟間諜法》第1831條起草的重罪指控。」
「不同於一般的商業糾紛,這是刑事重罪。」
羅森伯格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磚頭,重重地壓在裴皓月的心理防線上:
「根據凱文·李博士提供的完整證據鏈,以及我們在你公司伺服器日誌裡提取到的——
雖然被你們試圖擦除但依然留有痕跡的——
資料訪問記錄,檢方已經掌握了你『竊取商業機密』以『使外國政府或機構受益』的確鑿證據。」
裴皓月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開始遊離,不敢直視那份檔案。
「不想看?
沒關係,我念給你聽。」
羅森伯格翻開法條,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語調朗讀道:
「……凡觸犯本法者,自然人最高可判處15年聯邦監禁,並處以竊取商業秘密價值三倍的罰款。」
讀完,他合上檔案,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阿貢實驗室對該項技術的估值是7億美元。
三倍,就是21億美元。」
「當然,對於現在的皓月科技來說,21億美金或許咬咬牙能拿出來。
但是……」
羅森伯格身體前傾,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那15年的牢飯,你吃得消嗎?」
「你今年才 24歲,裴先生。
你是億萬富翁,你是天才,你在中國享受著皇帝一般的待遇。」
「但如果你進了美國的聯邦監獄……」
羅森伯格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
「相信我,那裡的人可不喜歡黃麵板的所謂『天才』。
在聖昆廷監獄或者聯邦超級監獄裡,沒有人在乎你有多少錢。」
「你會和來自墨西哥販毒集團的殺手、雅利安兄弟會的種族主義暴徒關在一起。
你會失去所有的尊嚴,你會每天祈禱上帝讓你早點死。」
「裴先生,你確定要為了那點可笑的麵子,去賭上你下半輩子的自由和屁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