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絕對控股權。
裴皓月看著這個數字,心裡的怒火反而奇異地冷卻了下來,變成了一片冰原。
原來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未來能源基金」,一個披著開曼群島離岸公司外衣的美國資本白手套。
一旦簽了字,皓月科技就不再是中國的皓月,而是美國人的皓月。
那個所謂的「基金會」,將擁有董事會的絕對控製權,擁有一票否決權。
而最後一條,則是對裴皓月個人的終極侮辱。
第十二條:管理層留任與技術託管。
「為保持市場穩定,裴皓月先生將繼續擔任公司 CEO,任期五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但所有核心技術專利及研發資料,將移交給由『未來能源基金』指定的第三方獨立機構進行託管。」
「這纔是最精彩的部分,裴先生。」
斯隆指著這一條,臉上露出了那種勝利者特有的傲慢笑容:
「您看,我們甚至不需要您離開公司。
您依然是 CEO,依然可以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享受鮮花和掌聲。
您依然是中國年輕人的偶像。」
「我們隻需要您把那些……複雜的、令人頭疼的技術控製權交出來。」
斯隆身體後仰,雙手交叉,用一種近乎施捨的口吻總結道:
「您負責在中國賣貨、賺錢、當明星企業家。」
「我們負責在幕後收錢、管技術、定規則。」
「這就是華爾街為您設計的『雙贏』方案。」
裴皓月慢慢地合上了藍色的資料夾。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和解協議。
這是一份《辛醜條約》。
這是一份要把皓月科技,變成美國資本的殖民地。
要把他裴皓月變成一個高階買辦、一個為了美國人賺錢而欺騙自己同胞的傀儡的「奴隸契約」。
他們不僅要搶走他的錢,搶走他的公司。
還要剝奪他的尊嚴,利用他的聲望去繼續收割中國的市場。
這一刻,裴皓月終於看清了這群「紳士」西裝下的獠牙。
貪婪,且傲慢。
「斯隆先生。」
裴皓月睜開眼,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彷彿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誠意』?」
「當然,這可是最大誠意。」
斯隆並沒有察覺到裴皓月眼底的那抹寒意,他依舊沉浸在即將完成一筆百億併購案的快感中:
「裴先生,您是個聰明人。
在華爾街,聰明人從不與資本為敵,而是加入它,成為它。」
「簽了吧。」
斯隆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支精緻的萬寶龍鋼筆,拔開筆帽,遞了過去:
「簽了它,您依然是體麵的億萬富翁。」
裴皓月看著那支遞過來的鋼筆,突然笑了。
那笑容極其燦爛,卻又讓人莫名地感到背脊發涼。
「體麵?」
裴皓月站起身,拿起那份厚厚的協議書,在手裡掂了掂:
「斯隆先生,你知道在中國歷史上。
最後那個為了『體麵』而簽下這種賣國條約的人,後來怎麼樣了嗎?」
斯隆愣了一下,眉頭微皺:「我不懂歷史,裴先生。我隻懂商業。」
「他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跪了幾百年,到現在還沒站起來。」
裴皓月說完,轉身走向辦公桌旁邊的那個黑色機器。
那是一台大功率碎紙機。
「裴先生,你要幹什麼?」
斯隆的臉色變了,那種勝券在握的從容瞬間消失:「這可是……」
「滋——!!!」
刺耳的機械絞合聲瞬間撕裂了房間裡的寧靜。
裴皓月當著斯隆的麵。
將那份價值20億美元、承載著華爾街貪婪夢想的藍色資料夾,直接塞進了碎紙機的進紙口。
鋒利的合金刀片瘋狂轉動。
將那份精美的法律文書、將那些傲慢的條款、將那個「把中國人當奴隸」的狂妄計劃。
統統絞成了毫無意義的白色紙屑。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入透明的廢紙簍裡,堆成了一座名為「拒絕」的墳墓。
「你瘋了!」
斯隆猛地站起來,臉上的優雅麵具徹底碎裂,露出氣急敗壞的猙獰:
「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麼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渾水的第二份報告就會發出來!
銀行會凍結你的帳戶!
你會變得一文不值!
你會變成窮光蛋!」
「那就來吧。」
裴皓月看著碎紙機吞噬掉最後一張紙,拍了拍手上的紙灰,轉過身,目光如電: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中國人的膝蓋,沒那麼軟。
皓月的骨頭,比你們想像的要硬得多。」
裴皓月一步步逼近斯隆,身上爆發出的氣場竟然逼得這位華爾街鱷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想吃我的肉?沒問題。」
「但你們最好先去看看牙醫,把牙口磨利一點。
否則,我有得是辦法崩掉你們滿嘴的牙。」
裴皓月指著大門,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
「現在,滾出去。」
斯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著裴皓月,像是要記住這張不知天高地厚的臉。
「好……很好。」
斯隆抓起公文包,咬牙切齒地留下了最後的詛咒:
「裴皓月,你會後悔的。
你會跪在地上求我把這份協議重新列印出來。
但那時候,價格就不是20億,而是你的全部身家!」
說完,他摔門而去。
「砰!」
重重的關門聲在套房裡迴蕩。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有碎紙機散熱風扇還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裴皓月並沒有因為剛剛的爆發而感到疲憊。
相反,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
那是戰士在衝鋒號響起時的本能反應。
他走到窗前,看著那份還沒來得及扔掉的《華爾街日報》,看著上麵被自己畫下的那個紅圈。
「想要戰爭是嗎?」
裴皓月拿起手機,撥通了大衛·甘迺迪律師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接通的。
「裴先生?」
大衛的聲音有些緊張:「斯隆去找你了?他可是個難纏的角色……」
「他走了。」
裴皓月淡淡地說道:
「帶著他被撕碎的協議走了。」
「God……」
電話那頭傳來了大衛倒吸涼氣的聲音:「那意味著談判破裂了。
他們會發動全麵進攻的。」
「那就讓他們來。」
裴皓月看著窗外那穿透了晨霧、灑在舊金山灣區的第一縷陽光,眼神堅定:
「大衛,那個『證據開示』程式,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裴先生。
法院的傳票已經列印好了,隻等您一聲令下,就能發到阿貢實驗室。」
裴皓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發。」
「既然他們不想體麵,那我們就幫他們……脫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