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審訊室裡隻有空調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
裴皓月就像一尊入定的老僧,對斯通的咆哮充耳不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話!」
斯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一疊照片飛了起來:「這裡是美國邊境!你沒有沉默權!
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可以無限期拒絕你入境,甚至把你關進聯邦拘留所!」
終於,裴皓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針芒狀,看著氣急敗壞的斯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斯通探員,你的法律課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裴皓月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讓人抓狂的冷靜:
「根據美國憲法第四修正案,公民免受無理搜查。
雖然這裡是邊境,在這個特殊的『第四修正案盲區』裡。
你們確實擁有所謂的『邊境搜查例外權』,不需要搜查令就可以翻看我的行李。
甚至搜我的身。」
說到這裡,裴皓月微微前傾,直視著斯通的眼睛:
「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們可以剝奪我的人權。
更不代表你們可以逼我自證其罪。」
「你想知道我的技術哪來的?
你想知道我的商業機密?」
裴皓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邊那個裝著被沒收物品的塑料托盤:
「我的律師正在外麵等著。
所有的回答,都會通過法律文書的形式提交給法庭。」
「至於現在……」
裴皓月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閉上了眼睛:
「要麼你給我倒杯水,要麼就別打擾我倒時差。
我很累。」
「你……」
斯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審過無數個自以為是的嫌疑人,有人哭鬧,有人求饒,有人憤怒咆哮。
但從來沒有人像裴皓月這樣。
用最專業的法律術語,像訓小學生一樣把他懟得啞口無言。
這個中國人,根本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一塊硬得崩牙的石頭。
「好,很好。」
斯通咬著牙站起身,抓起托盤裡的手機和膝上型電腦,惡狠狠地說道:
「你就接著狂吧。
等我們要的技術專家破解了你的電腦。
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都挖出來的時候,我看你還怎麼裝!」
「按照流程,我有權對你的電子裝置進行深度取證分析!」
說完,斯通抓著那些裝置,摔門而去。
隨著金屬門重重關上,審訊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裴皓月依舊閉著眼。
但在那看似平靜的麵容下,他的心裡卻在冷笑。
深度取證?
去吧。
如果你喜歡看藍天白草的話。
……
隔壁房間,聯邦調查局電子取證中心。
與審訊室的簡陋不同,這裡是整個舊金山機場最核心的技術堡壘。
房間裡恆溫恆濕,空氣中瀰漫著精密電子裝置特有的臭氧味。
四五台高效能伺服器正在嗡嗡作響,巨大的多屏顯示器上跳動著無數行複雜的程式碼。
「這就是那個中國人的電腦?」
說話的是湯姆,FBI西海岸首屈一指的網路取證專家。
他戴著一副厚底眼鏡,手指修長,看著斯通剛剛扔在工作檯上的那台黑色筆記本。
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小心點,湯姆。」
斯通站在後麵,手裡捏著一罐剛開啟的紅牛,語氣凝重:
「這傢夥是裴皓月。
他是寫底層驅動起家的,還是個頂級的硬體工程師。
他的電腦裡肯定裝了最高階別的加密係統,或者是什麼自毀程式。
千萬別觸發了陷阱。」
「放心,到了我手裡,就是上帝的密碼我也能給他敲開。」
湯姆自信地笑了笑,戴上防靜電手套。
他沒有直接開機。
而是先拿出一套專用的「防寫阻斷器」,接在了筆記本的資料介麵上——
這是為了防止開機瞬間觸發資料擦除指令。
一切準備就緒。
「正在接入映象係統……準備暴力破解BIOS密碼……」
湯姆的手指在專用的取證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他已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他預想中,這台電腦開機後應該是一個黑底綠字的Linux終端。
或者是某種從未見過的、基於皓月科技內部演演算法的加密作業係統。
然而。
「滴。」
隨著電源鍵按下,螢幕瞬間亮起。
沒有複雜的程式碼流。
沒有紅色的警告彈窗。
甚至……連開機密碼輸入框都沒有。
隻聽見那聲讓全世界人民都無比熟悉的、歡快的「登登登登~」開機音效響起。
斯通和湯姆同時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不是什麼黑客帝國的矩陣程式碼,而是一張高清、明亮、飽和度極高的桌布——
藍天,白雲,綠草地。
那是 Windows XP係統最經典的預設桌布——Bliss(極樂)。
「Windows……XP?」
湯姆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台頂配的遊戲本,他裝了個……十年前的XP係統?」
這就像是有人開著一輛法拉利,卻把發動機換成了拖拉機的柴油機。
「別管係統!查檔案!」
斯通吼道,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他肯定把檔案藏在隱藏分割槽了!
或者偽裝成了係統檔案!」
「明白!」
湯姆立刻操作滑鼠,點開了「我的電腦」。
C盤:係統盤,占用空間 1.5GB。
D盤:空。
E盤:空。
湯姆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迅速開啟了專業的磁碟掃描工具,試圖尋找隱藏分割槽或被刪除資料的殘留痕跡。
進度條飛快地跑完。
【掃描結果:0隱藏分割槽】
【被刪除檔案記錄:0】
【扇區狀態:全零填充】
「這不可能……」湯姆喃喃自語,他不信邪地又點開了瀏覽器。
IE瀏覽器的圖示還是原始版本。歷史記錄:空白。收藏夾:空白。
Cookie:空白。
他又點開了回收站。
裡麵隻有那個預設的「Windows導覽」快捷方式。
甚至連掃雷和紙牌遊戲都在。
這根本不是一台屬於科技公司CEO的電腦。
這簡直就是一台剛剛從電子城櫃檯裡拿出來、甚至連驅動程式都沒裝全的「裸機」。
「該死!手機呢?查他的手機!」斯通一把抓過那部黑色的手機扔過去。
湯姆手忙腳亂地連上手機。
五分鐘後。
湯姆癱坐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手機資料提取報告,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通訊錄:空。」
「簡訊:空。」
「通話記錄:空。」
「相簿:隻有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是不是技術圖紙?」斯通急切地湊過去。
湯姆顫抖著手點開那張唯一的圖片。
螢幕上顯示出一張剛剛拍攝的照片——
拍攝視角是從飛機舷窗往外看,那是舊金山灰濛濛的霧氣,以及機翼下的那片大海。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Fuck!!!」
斯通終於忍不住了,狠狠地把手裡的紅牛罐子捏扁,用盡全力砸在了牆上。
褐色的飲料濺得到處都是。
「他在耍我們……他早就知道我們要查他!
他帶了一套全新的空白裝置來美國!」
斯通氣得渾身發抖。
他原本以為能抓到裴皓月竊取美國技術的證據,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些商業機密作為談判籌碼。
結果呢?
他們動用了最頂級的裝置,最牛的專家,像拆解核彈一樣小心翼翼地折騰了半天。
最後隻得到了一張藍天白草的桌布,和一張風景照。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防備了。
這是**裸的羞辱。
裴皓月就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想查我?你們配嗎?
「主管……」
湯姆弱弱地問了一句:「那這報告……怎麼寫?
寫我們在嫌疑人電腦裡發現了……掃雷遊戲?」
斯通猛地轉過頭,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寫個屁!
給我把電腦裝回去!指紋擦乾淨!」
「隻有十分鐘了……如果再找不到扣留他的理由,我們就得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