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審訊室裡的死寂。
斯通探員像是一頭暴怒的公牛沖了進來,手裡那份薄薄的取證報告被他狠狠地摔在金屬桌麵上。
紙張散落開來,滑到了裴皓月的麵前。
上麵隻有幾個慘澹的單詞:No Data Found(未發現資料)。
「你以為這樣很有趣嗎?」
斯通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極度前傾,那張通紅的臉幾乎貼到了裴皓月的鼻尖。
他咬牙切齒,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帶著一台剛出廠的空電腦,裝個十年前的XP係統,跑到美國海關來……
你是在挑釁聯邦調查局的智商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裴皓月微微向後仰了仰身子,避開了對方充滿咖啡味和憤怒的呼吸。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那份報告,然後落在了牆上的掛鐘上。
時針指向了上午10:25。
「挑釁?」
裴皓月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斯通探員,我隻是一個懷舊的人。
Windows XP那張『藍天白草』的桌布,能讓我內心平靜。
這難道也違反了美國的法律嗎?」
「少跟我廢話!」
斯通猛地揪住了裴皓月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半提了起來。
那是執法者在極度挫敗下的失控表現:
「我知道你把資料藏哪了!
不管是雲端,還是什麼見鬼的加密演演算法,我遲早會挖出來!
別以為過了海關你就安全了!」
「這裡是美國!隻要你在我們的土地上,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把牢底坐穿!」
麵對這種近乎肢體衝突的威脅,裴皓月既沒有反抗,也沒有掙紮。
他隻是垂下眼簾,看著斯通抓著自己衣領的那隻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放手。」
這兩個字是用中文說的。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斯通愣了一下。
「現在是拘留時間的第47小時55分。」
裴皓月切換迴流利的英語,每一個單詞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在斯通的軟肋上:
「根據美國法律,如果在48小時內無法提出確切的指控證據,你們必須無條件放人。」
「還有五分鐘。」
裴皓月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斯通那隻青筋暴起的手背:
「你是想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對我吼叫,還是趕緊去辦釋放手續?
如果超時一分鐘,我的律師就會以『非法拘禁』起訴你們舊金山分局。」
「到時候,你應該不想在法庭上解釋。
為什麼你抓了一個無辜的外國企業家,卻連個掃雷遊戲都沒查出來吧?」
斯通的呼吸變得急促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著裴皓月,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殺意。他知道,自己輸了。
在這一輪交鋒中,FBI動用了所有的資源,卻連裴皓月的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僵持了整整十秒鐘。
斯通終於鬆開了手,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後退了一步。
「給他。」
斯通頭也不回地對著門口吼道。
站在門口的湯姆探員有些畏縮地走進來,把那個裝著裴皓月私人物品的塑料托盤放在了桌子上。
裴皓月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動作優雅地坐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穿上襪子,拿起那雙手工定製的小牛皮皮鞋,穿好,繫好鞋帶。
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彷彿這裡不是審訊室,而是五星級酒店的更衣間。
然後,他站起身,重新扣好西裝的紐扣,最後拿起了那塊百達翡麗,戴在手腕上。
「哢噠。」
表扣鎖緊的聲音,清脆悅耳。
裴皓月拿起那個隻裝了XP係統的膝上型電腦,夾在腋下,然後提起行李箱,邁步走向門口。
當他經過斯通身邊時,腳步停頓了一下。
斯通背對著他,雙手撐在桌子上,低著頭,渾身散發著一種名為「無能狂怒」的氣息。
「斯通探員。」
裴皓月側過頭,聲音溫和,卻殺人誅心:
「不用送了。
另外,我有句忠告。」
「盯緊點。
千萬別跟丟了。」
說完,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門。
門外,不再是冰冷的審訊室,而是熙熙攘攘的機場大廳。
自由的空氣,混雜著咖啡和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而在他身後,斯通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了「咣」的一聲巨響。
像是在為這場完敗的審訊,敲響了最後的喪鐘。
……
舊金山國際機場·國際到達大廳出口。
自動感應玻璃門向兩側滑開的瞬間,一陣喧囂的聲浪像潮水一樣撲麵而來。
早已守候多時的西方媒體,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沸騰了。
「出來了!那是裴皓月!」
「快拍!快拍!」
「哢嚓!哢嚓!哢嚓!」
無數鎂光燈在同一時間亮起,將有些昏暗的到達出口照得亮如白晝。
快門的密集響聲連成一片,簡直像是一場小型遭遇戰的槍聲。
在此之前,CNN、福克斯新聞,乃至BBC的記者們,都已經在大腦裡預設好了標題和畫麵:
一個衣衫不整、滿臉憔悴、被FBI審訊了48小時後狼狽不堪的中國嫌疑人;
一個剛剛踏上美國土地就被沒收了護照、驚慌失措的「商業間諜」。
然而,當那個身影真正出現在鏡頭裡時。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連按快門的手指都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裴皓月推著那隻銀色的鋁鎂合金行李箱,步履穩健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沒有一絲褶皺,剪裁得體的褲腳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他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臉上不僅沒有疲憊和恐懼,甚至還帶著一種剛下飛機、準備去參加高階晚宴的從容。
這哪裡是被拘留的嫌疑人?這分明是來視察分公司的跨國總裁。
「裴先生!我是福克斯新聞的記者!請問FBI拘留你是因為阿貢實驗室竊密案嗎?」
「裴先生!聽說您的電腦被查扣了,是否裡麵含有敏感資料?」
「皓月科技是否承認使用了美國技術?」
記者們把長槍短炮般的話筒拚命往前伸,試圖從這位年輕的CEO嘴裡撬出一句哪怕是失態的辯解。
麵對這堵由攝像機和尖銳提問組成的人牆,裴皓月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像通常的危機公關那樣,戴上墨鏡低頭匆匆鑽進車裡逃離現場。
相反,他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
目光掃過那些幾乎快要懟到他臉上的鏡頭。
那一瞬間,喧鬧的人群竟然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裴皓月抬起手,不是遮擋閃光燈。
而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露出了手腕上那塊剛剛從 FBI手裡拿回來的百達翡麗。
然後,對著正前方那台亮著紅燈的CNN攝像機——
他知道,此刻不僅是美國觀眾。
大洋彼岸的葉國柱,甚至白宮裡的某些人,都在看著這個直播畫麵。
於是,他笑了。
那不是禮貌的微笑,也不是憤怒的冷笑。
那是一抹極度自信、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意味的笑容。
眼神裡那種居高臨下的寒意,彷彿在看一群正在表演拙劣戲法的猴子。
他沒有說一句話。
但這一個眼神,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你們以為我是走進陷阱的獵物?
不。
我是來拆掉陷阱,順便把獵人也一起埋葬的……更高階的獵人。
「借過。」
裴皓月用純正的倫敦音說了一個單詞,語氣輕得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他推著行李箱,優雅地撥開擋在麵前的話筒。
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路邊,早已等候多時的一輛黑色防彈凱迪拉克。
車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喧囂與閃光燈。
車內,一位西裝革履的金髮白人律師早已等候在側,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正是裴皓月之前電話裡,要求的「全美最貪婪的律師」。
「裴先生,歡迎來到美國。」
律師看著窗外那些還在瘋狂拍打車窗的記者,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看來您已經準備好大幹一場了。」
裴皓月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舊金山那灰濛濛的天空,眼底的笑意逐漸化為冰冷的刀鋒。
「開車。」
他淡淡地說道:
「這才開始,去了法院,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