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失蹤，按理說不該歸國安管吧？」
「問題就在這兒。」
薑雲峰壓低聲音。
「這四個人的爹，一個是財政局長，一個是規劃局長，一個是遠大建築的趙董，還有一個是漢江銀行的行長。」
羅飛吹了聲口哨。
「全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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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峰揉著太陽穴。
「上頭壓得緊，家屬天天鬨，我這局長位置都快坐不穩了。雷老爺子說，這案子非你不可。」
羅飛放下茶杯，眼中帶著銳利。
「資料呢？」
薑雲峰如釋重負，立刻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全在這兒了。四個人的背景、社會關係、最後出現的地點，能查的都查了。」
羅飛接過檔案袋，剛翻開第一頁，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薑雲峰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一變。
「是蕭副市長。」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按下擴音鍵。
「老薑啊，案子有進展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男聲。
薑雲峰立刻換上恭敬的語氣。
「蕭市長，好訊息！羅飛同誌已經回來了，我正準備把案子全權交給他負責。」
羅飛猛地抬頭，瞪大眼睛。
「羅飛？就是雷老經常提起的那個年輕人？」
蕭副市長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
「對對對，就是他！」
薑雲峰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有羅飛在，這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
羅飛無聲地做了個「你瘋了嗎」的口型。
「好，很好！」
蕭副市長似乎很滿意。
「告訴羅飛同誌，市裡會全力支援他辦案，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我。」
羅飛結束通話周文奇的電話，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了兩下。
窗外，江城的夜色正濃，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曆2月28日，距離雷萬霆說的「月底前報到」隻剩最後一天。
「還真是掐著點啊。」
羅飛自嘲地笑了笑，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行李箱攤開在床上，他動作利落地收拾著必需品。
警服、便裝、幾本犯罪心理學專著，還有那個從不離身的黑色筆記本。
筆記本的扉頁上用鋼筆寫著「真相隻有一個」，字跡已經有些褪色。
第二天清晨，羅飛拖著行李箱站在江城機場的安檢口。
手機震動，是薑雲峰發來的訊息。
「老羅，蕭副市長又打電話來問案子進展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羅飛快速回復。
「先去京都報到，最多三天就回。蕭副市長那邊先應付著。」
飛機衝破雲層時，羅飛望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思緒卻飄回了那個連環失蹤案的現場。
五個失蹤者，毫無關聯，卻都在監控死角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奇怪的是蕭副市長對此案異常的關注一個分管文教的副市長，為何對刑偵案件如此上心？
「先生，需要飲料嗎？」
空姐的聲音打斷了羅飛的思緒。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
羅飛剛開啟手機，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進來。
「羅警官嗎？我是國安派來接您的司機，已經在到達層3號出口等候。」
電話那頭是箇中氣十足的男聲，帶著明顯的京片子口音。
羅飛拖著行李箱走出出口，一眼就看到了舉著他名字牌的中年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敦實，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活像個衚衕裡遛彎的大爺。
「羅警官是吧？我姓王，您叫我老王就行。」
司機熱情地接過羅飛的行李箱。
「路上辛苦了，咱們這就去總部。」
黑色的紅旗轎車平穩地駛出機場，老王是個健談的人，一路上嘴就冇停過。
「羅警官，您可是最後一位報到的。其他六位上週就到齊了，天天在訓練場較勁呢。」
老王透過後視鏡看了羅飛一眼。
「聽說都是從全國各地挑出來的精英，個個身懷絕技。」
羅飛挑了挑眉。
「哦？都有什麼絕技？」
「這我可說不好。」
老王神秘地笑了笑。
「不過聽說有個姑娘能過目不忘，看一遍監控錄影就能記住所有細節；還有個東北來的大漢，據說能徒手掰彎鋼筋。」
羅飛忍不住笑了。
「那我的特殊能力大概是長得帥？」
老王哈哈大笑，方向盤都跟著抖了抖。
「羅警官您可真逗！不過雷局長看中的人，肯定不簡單。」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國安總部大樓前。
這棟三十多層的玻璃幕牆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入口處的安檢嚴格得堪比機場。
老王領著羅飛穿過層層安檢，刷卡進入了專用電梯。
電梯裡，老王壓低聲音說。
「18樓整層都是咱們特殊案件調查局的地盤，雷局長辦公室在19樓。聽說這新部門權力大得很，隻要你們看上的案子，冇有要不來的。」
電梯門在18樓開啟，眼前是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辦公室，儘頭是個會議室。
幾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正在走廊儘頭交談，看到羅飛進來，都投來探究的目光。
「您先在這等會兒，我上去通報一聲。」
老王把羅飛帶到一間休息室，自己乘電梯上了19樓。
不到五分鐘，老王就回來了。
「羅警官，雷局長讓您直接上去。」
19樓的走廊比18樓更加安靜，地毯厚實得幾乎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老王在一扇深色的實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進來。」
裡麵傳來雷萬霆熟悉的聲音。
羅飛整了整衣領，推門而入。
雷萬霆的辦公室寬敞明亮，一整麵落地窗將京都的城市景觀儘收眼底。
辦公桌後的男人約莫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
「報告局長，特殊行動組組員羅飛前來報到！」
羅飛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雷萬霆從檔案中抬起頭，目光在羅飛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你小子終於捨得來了。」
羅飛咧嘴一笑，放鬆地坐下。
「孟局非讓我去蜀都參加那個培訓班，耽誤了幾天。」
「是嗎？」
雷萬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怎麼聽說你在蜀都鬨出了不小動靜？連李副廳長都讓你給拉下馬了。」
羅飛摸了摸鼻子。
「那是證據確鑿，我就是順水推舟主要還是靠您老人家的麵子。」
雷萬霆哼了一聲，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給羅飛。
「看看吧，這是特殊案件調查局的許可權說明。」
羅飛翻開檔案，眼睛越瞪越大。
這份檔案蓋著最高階別的公章，明確賦予特殊案件調查局超越常規執法部門的權力可以無條件接手任何案件，可以呼叫任何部門資源，甚至在緊急情況下擁有先斬後奏的特權。
「這權力是不是太大了點？」
羅飛合上檔案，眉頭微皺。
雷萬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現在有些案子已經超出了常規警力的處理能力。」
羅飛敏銳地注意到局長話中有話。
「您是說那些『特殊'案件？」
雷萬霆轉過身，目光如炬。
「749局的故事聽說過吧？當年他們處理的那些事，現在又出現了。隻不過這次，我們有了更科學的手段和更專業的人才。」
羅飛心頭一震。
749局是上世紀中國專門調查超自然現象的機密部門，後來隨著時代發展被撤銷。
如今重建類似機構，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其他組員都什麼來頭？」
羅飛忍不住問道。
雷萬霆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七個人，七種不同的『天賦'。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後天訓練的。你是最後一個，也是我最看好的一個。」
羅飛眼睛一亮。
「聽說組長還冇定？您看我這『最被看好'的，能不能走走後門？」
羅飛站在十八樓電梯口，打量著這個被稱為「特殊事件調查局核心」的地方。
走廊儘頭那扇磨砂玻璃門上燙金的「特殊行動組」五個大字在LED燈下閃閃發亮。
「羅先生，請跟我來。」
李菲兒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麵，黑色職業裙裝勾勒出姣好的曲線。
「周組長已經等您很久了。」
羅飛嘴角微揚。
「你剛纔說大家都對我很熟悉？那你知道我最擅長什麼嗎？」
李菲兒腳步一頓，回頭露出職業微笑。
「檔案上寫的是『綜合能力突出'，具體細節我的許可權不夠。」
她眨了眨眼。
「不過聽說您上週一個人端掉了『暗網'在亞洲的三個聯絡點？」
「訊息挺靈通啊。」
羅飛挑了挑眉，突然壓低聲音。
「那你知道局裡允許辦公室戀情嗎？」
李菲兒的臉刷地紅了，手裡的平板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個」
「哈哈哈！」
羅飛大笑起來。
「開個玩笑，別緊張。」
轉過拐角，李菲兒在一扇實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周組長，羅飛先生到了。」
門內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請進。」
推開門，羅飛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周文奇，特殊行動組的代理組長。
他看上去三十出頭，穿著休閒西裝，手裡捧著一本《量子物理簡史》，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窗外的陽光。
「終於來了！」
周文奇放下書，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握住羅飛的手。
「我等了你整整八天！雷局說你今天會來報到，我特意推掉了上午所有會議。」
羅飛感受到對方手掌傳來的力度，不動聲色地加了三分力回握。
「抱歉，處理了一些私事。」
周文奇眼中帶著訝異，隨即笑道。
「冇關係，來了就好。走，我帶你去見見其他組員。」
穿過一條短走廊，周文奇推開一扇雙開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個足有五六百平米的開放式空間展現在羅飛麵前。
左側是整齊排列的七個獨立工位，右側則是休閒區，再往裡甚至能看到一個小型擂台。
「各位，這就是我們特殊行動組的全部成員了。」
周文奇站在會議室前方，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他肩上的警銜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陳一凡坐在會議桌右側，腰桿筆直如鬆，警服熨燙得冇有褶皺。
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周文奇的介紹。
作為去年全國警察射擊大賽移動靶專案的冠軍，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此刻正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如同射擊時的呼吸頻率。
「袁冰研。」
周文奇指向坐在陳一凡旁邊的女子。
袁冰研撩了下垂到肩頭的長髮，紅唇微揚。
她今天穿的不是警服，而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套裝，襯得麵板如雪。
「亞洲小姐冠軍這個頭銜就不用提了吧？」
她笑著說，聲音如同清泉。
「我更希望大家記住我是犯罪心理學碩士和專業側寫師。」
「當然，當然。」
周文奇笑著點頭，目光轉向角落裡一直低頭畫畫的年輕人。
「蘇幕晨，我們華清大學的高材生，國內頂尖的模擬畫像師。」
蘇幕晨頭也冇抬，鉛筆在素描本上快速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杯沿上沾著些許顏料。
「四百二十一起。」
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不是四百多起，是四百二十一起案件。」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周文奇尷尬地咳嗽兩聲。
「呃，對，精確數字是四百二十一起。最後一位」
「羅飛。」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略顯陳舊警服的男人倚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一枚硬幣。
硬幣在他指間翻飛，像是有生命一般。
「江城刑偵隊，二級警督。」
他走進來，硬幣突然消失在他掌心。
「擅長看穿謊言。」
周文奇鬆了口氣。
「對，羅飛最近在江城連續破獲多起大案，對微表情分析」
「等等。」
周小北突然打斷，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手指在膝上型電腦上快速敲擊。
「羅飛？江城？」
他眯起眼睛盯著螢幕。
「你的畢業院校是？」
羅飛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硬幣在他手中停止了轉動。
周文奇明顯慌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