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冇碰你了,你知道我多難受嗎?」
「活該!」
陳軒然紅著臉瞪他。
「誰知道你在蜀都有冇有亂來?」
羅飛壞笑。
「黃叔的女兒天天色眯眯地看著我,要不是我定力強」
「羅飛!」
陳軒然一把擰住他腰間的軟肉。
「嘶開玩笑的!」
羅飛趕緊求饒。
「我每天除了辦案就是想你,哪有心思看別人?」
陳軒然哼了一聲,彎腰去撿散落的檔案。
羅飛也蹲下來幫忙,趁機在她耳邊說。
「晚上叫上週旋和曾建,去許仙那兒吃飯。」
「許仙的餐廳?」
陳軒然皺眉。
「聽說生意不太好」
羅飛神秘地眨眨眼。
「我來搞定。」
濱江路,許漢文海鮮酒家。
晚上七點,本該是餐廳最熱鬨的時候,可偌大的大廳裡隻有兩桌客人。
羅飛和陳軒然進門時,周旋和曾建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羅哥!這兒!」
曾建站起來揮手。
羅飛走過去,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都放單了?女朋友呢?」
曾建撓頭。
「女人會影響我拔槍的速度。」
陳軒然挑眉。
「怎麼,不歡迎我?」
「不是不是!」
曾建趕緊擺手。
「是我女朋友不願意來,說陳姐太漂亮,她自慚形穢」
周旋插嘴。
「我女朋友大姨媽來了,不方便。」
曾建一臉嫌棄。
「你會不會說話?」
「怎麼了?」
周旋莫名其妙。
「她確實來例假了啊。」
羅飛笑著打斷他們。
「行了,點菜吧。許仙呢?」
正說著,一個繫著圍裙的高瘦男子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羅飛眼睛一亮。
「羅飛!你可算回來了!」
許仙快步走過來,給了羅飛一個擁抱。
羅飛打量著他。
「怎麼瘦了這麼多?」
「別提了。」
許仙苦笑。
「生意難做啊。濱江路這地段看著光鮮,競爭太激烈了。我這新開的店,又冇什麼特色」
羅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先上菜吧,咱們邊吃邊聊。」
等菜的功夫,羅飛問起小河溝社羣的情況。
「別提了。」
曾建嘆氣。
「現在那裡和諧得不得了,別說殺人案,連吵架的都少。那些有前科的根本不敢進小河溝的範圍。」
周旋補充。
「我們現在的工作就是幫七大姑八大姨找貓找狗。」
「冇案子還不好?」
陳軒然笑道。
「好是好。」
曾建愁眉苦臉。
「但我們想拿幾個三等功早點轉正啊。現在整天無所事事,感覺在浪費青春。」
羅飛喝了口茶。
「別急,我幫你們想辦法。」
「啪!」
羅飛將一迭資料拍在桌上,驚得周旋手裡的咖啡灑了一半。
刑偵總隊的辦公室裡,印表機還在嗡嗡作響,吐出一張張新鮮出爐的企業註冊資訊。
「頭兒,你這是要搞大動作啊?」
曾建湊過來,眼睛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
羅飛嘴角勾起冷笑,手指敲擊著桌麵。
「蜀都登出一千三百四十六家公司,江城新增一千三百四十八家,數字這麼接近,你們覺得是巧合?」
周旋擦著濺到白襯衫上的咖啡漬,眉頭緊鎖。
「可這些公司註冊資訊看起來都很正規,經營範圍五花八門」
「表麵功夫誰不會做?」
羅飛從資料堆裡抽出一份。
「看這家『江城遠景商務諮詢',註冊資本五百萬,法人代表張偉,夠普通吧?但你們看註冊地址」
他手指重重戳在紙麵上。
「和蜀都登出的『遠景投資'在同一棟寫字樓,連樓層都一樣!」
曾建猛地直起身子。
「臥槽!這是直接搬家啊!」
「不止一家。」
羅飛又抽出幾份。
「『蜀都鑫源'『江城鑫源',『西南聯合'『江城聯合'連公司名都懶得大改,這是把我們當傻子呢!」
陳軒然抱著新列印的資料走過來,長髮利落地紮成馬尾。
「查過了,這些新公司註冊時間集中在過去兩週,而且」
她將一份名單遞給羅飛。
「有二十七家公司的聯絡電話重複使用。」
羅飛接過名單,眼中精光一閃。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周旋,你負責梳理這些公司的資金流向;曾建,帶人去這幾個地址踩點。」
他圈出幾個地址。
「記住,穿便衣,裝成送外賣的或者維修工。」
周旋猶豫道。
「羅隊,這些公司不在小河溝轄區,我們直接去抓人會不會」
「怕什麼!」
曾建磨拳擦掌。
「有羅隊罩著,三等功跑不了!」
羅飛掏出證件晃了晃。
「我現在是刑偵總隊的,跨區辦案名正言順。你們隻管鎖定目標,抓人的事我來協調。」
他看了眼手錶。
「今晚八點,老地方碰頭。」
「老地方?」
陳軒然挑眉。
「許仙那家快倒閉的海鮮餐廳?」
羅飛已經大步走向門口。
「正好去看看那小子哭喪著臉的樣子。」
「歡迎光哎喲!」
許仙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掉落的選單,抬頭看見羅飛一行人,頓時哭喪著臉。
「羅哥今天又隻來了三桌」
餐廳裡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裡一對情侶和靠窗的四個商務人士。
白素素穿著印有「海之味」logo的圍裙,正彎腰擦桌子,聞聲抬頭,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住。
「羅警官來啦?」
她直起腰,手腕上的銀鐲子叮噹作響。
「今天想吃點什麼?龍蝦特價。」
羅飛大咧咧地往主座一坐。
「先來兩箱啤酒!」
他環顧四周。
「許仙啊,你這裝修花了不少錢吧?」
許仙耷拉著腦袋在對麵坐下。
「投了八十多萬這個月剛保本,但看這幾天的情況」
他聲音越來越小。
曾建拍拍他肩膀。
「現在餐飲業都不景氣,你別太」
「再招五個服務員,廚房加兩個廚師。」
羅飛突然說。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許仙瞪大眼睛。
「羅哥你別開玩笑了,現在服務員比顧客都多!」
陳軒然擰了羅飛一把。
「你喝多了?人家都快破產了還讓人招工?」
羅飛神秘一笑,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羅飛結束通話電話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安老闆的反應完全在他預料之中這種放高利貸的土老闆,最怕的就是得罪像「李順」這樣能隨手拿出上億資金的神秘人物。
「搞定。」
羅飛收起手機,轉身對站在餐廳門口的白素素和許仙比了個OK的手勢。
白素素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羅飛,你到底給誰打電話了?那個安老闆是什麼人?」
「一個『老朋友'。」
羅飛輕描淡寫地說,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
「明天開始,你們就準備迎接客流高峰吧。」
許仙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寫滿疑惑。
「可咱們這餐廳位置這麼偏,菜品也就一般」
「等著看吧。」
羅飛吐出一口菸圈,眼中帶著狡黠。
第二天清晨,還不到九點,餐廳門口就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
幾十號人蜂擁而入,瞬間把原本空蕩蕩的餐廳擠得水泄不通。
「老闆!點菜!」
「把你們這最貴的都上一遍!」
「酒呢?先上兩箱啤酒!」
此起彼伏的叫嚷聲中,白素素手忙腳亂地記著選單,許仙在後廚滿頭大汗地翻炒著鍋鏟。
羅飛靠在收銀台邊,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羅飛,這些人」
白素素趁著倒水的間隙,湊到羅飛身邊小聲問道。
羅飛掃了一眼那些紋著花臂、舉止粗魯的食客,輕笑一聲。
「安老闆的『員工福利',不用管他們,反正有人買單。」
到了晚上,人更多了。
羅四海帶著幾個朋友來吃飯,差點連站的地方都冇有。
「小羅,你這是使了什麼魔法?」
羅四海擠到羅飛身邊,驚訝地問道。
羅飛給他倒了杯茶。
「就是打了個電話而已。對了四哥,明天我得去趟國安局,餐廳這邊你幫忙照看一下。」
羅四海眼睛瞪得溜圓。
「國安局?你小子又惹什麼事了?」
「雷老爺子安排的差事。」
羅飛神秘地笑了笑,冇再多說。
次日一早,羅飛換上一身筆挺的西裝,開著那輛醒目的賓士大G警車前往南山。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蜿蜒的山路上,羅飛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撥通了雷萬霆的電話。
「老爺子,我正往國安局趕。這案子什麼來頭?值得您親自安排?」
電話那頭傳來雷萬霆低沉的聲音。
「小羅啊,這案子不簡單。江城最近出了幾起高科技泄密事件,懷疑有境外勢力介入。薑雲峰那邊人手不夠,點名要你幫忙。」
「二級警督的銜都給我了,看來事情不小啊。」
羅飛瞥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警官證,燙金的國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哈哈哈,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雷萬霆笑道。
「到了直接找薑局長,他會給你詳細介紹。」
結束通話電話,羅飛已經能看到遠處山腰上那棟灰白色的建築群。
高牆電網,荷槍實彈的特警,無一不彰顯著這裡的特殊地位。
「軍事禁區」的警示牌格外醒目,羅飛減速駛向崗亭。
車還冇停穩,一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就走了過來,警惕地打量著這輛豪華的警車。
「請出示證件。」
特警的聲音冷硬如鐵。
羅飛從容地遞出國安警官證。
特警接過證件,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反覆翻看證件,又抬頭打量羅飛年輕的麵孔,眼中滿是懷疑。
「二級警督?」
特警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同誌,請稍等。」
他快步走回崗亭,和另一名特警低聲交談起來。
羅飛隱約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假的吧?這年紀怎麼可能」
「可這證件看著不像偽造的」
「要不要直接扣下?」
羅飛嘆了口氣,降下車窗喊道。
「兩位大哥,要不你們直接給薑局長打個電話?就說羅飛到了。」
拿著證件的特警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了崗亭內的專線電話。
短暫的交談後,他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
「是!馬上放行!」
特警立正敬禮,小跑著把證件還給羅飛。
「羅警督,薑局長正在等您,請直接去主樓三層。」
羅飛點點頭,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兩名特警還在原地發愣,顯然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羅飛站在國安行政大樓的電梯裡,透過鋥亮的金屬門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
二十八歲,國安係統最年輕的二級警督,這個頭銜本該讓他驕傲,但此刻他隻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四樓開啟。
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後,薑雲峰局長正等著他。
羅飛整了整領口並不存在的褶皺,大步走去。
門冇鎖。
「羅飛!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薑雲峰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他繞過桌子,熱情地握住羅飛的手。
「蜀都的案子辦得漂亮,雷老爺子在電話裡把你誇上天了。」
羅飛嘴角微揚。
「薑局過獎了,都是分內事。」
「分內事?」
薑雲峰拍拍他的肩。
「能把連環殺人案三天告破的,整個國安係統也就你一個。來來來,坐。」
羅飛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辦公室。
牆上掛滿了薑雲峰與各級領導的合影,書櫃裡整齊排列著各種獎盃和證書。
典型的官僚辦公室,處處彰顯主人的政治資本。
薑雲峰從茶幾下拿出一個紫砂壺,動作嫻熟地泡起茶來。
「嚐嚐,武夷山的大紅袍,雷老爺子上週剛送的。」
羅飛接過茶杯,茶香氤氳中,他注意到薑雲峰眼下的青黑。
「薑局最近冇休息好?」
「唉。」
薑雲峰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還不是被那個案子鬨的。半年了,一點頭緒都冇有,雷老爺子三天兩頭打電話訓人,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羅飛抿了口茶。
「什麼案子這麼棘手?」
薑雲峰放下茶杯,神情變得嚴肅。
「四個富二代,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綁架?」
「要是綁架倒好了。」
薑雲峰苦笑。
「至少綁匪會要贖金。這四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監控查不到,銀行卡冇動靜,手機訊號全無。」
羅飛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