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羅飛的履歷比較特殊」
「找到了!」
周小北的聲音陡然提高,他轉過電腦螢幕麵向所有人。
「京都第三中學高中輟學?」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然後是被江城警校開除,理由是哦,打架鬥毆?之後有兩年空白期,據鄰居證言是在街上當『街溜子'?還發過小卡片?」
他每說一句,羅飛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最精采的是這個去年因上班時間賭博嫖娼被記過處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袁冰研的眉毛幾乎要挑到髮際線,陳一凡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蘇幕晨終於抬起頭,鉛筆懸在半空。
羅飛慢慢站起身,硬幣被他捏在指間。
他走到周小北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他矮半個頭的技術專家。
「周小北,1995年出生,京都第一中學畢業。」
羅飛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小北的笑容僵在臉上。
「高三那年五月十七日下午三點,你躲在女教師休息室外的灌木叢裡,偷看英語老師林雯換衣服。」
羅飛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差點被抓現行,是你爸當時的市教育局副局長壓下了這件事。」
周小北的臉「唰」地變白,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你你怎麼可能」
「微表情分析。」
羅飛後退一步,硬幣重新開始轉動。
「你剛纔提到『畢業院校'時,右眼眨動頻率增加,這是典型的羞愧反應。結合你的年齡推算,問題大概率出在高中階段。」
他聳聳肩。
「至於具體內容,隻是合理推測加上一點運氣。」
袁冰研突然笑出聲,隨即捂住嘴,但眼中的揶揄藏不住。
陳一凡冷哼一聲。
「下流。」
不知是在說誰。
王飛飛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通訊專家突然開口。
「周小北,冇想到你還有這種『特長'。」
他促狹地眨眨眼。
「林老師確實很漂亮。」
「夠了!」
周文奇猛地拍桌,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
「都給我站好!」
眾人不情不願地排成一列。
羅飛站得最放鬆,但眼神警惕;周小北還在震驚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袁冰研優雅地整理著頭髮;陳一凡軍姿標準得像個儀仗兵;蘇幕晨則悄悄把素描本塞進了包裡。
「從今天起,特殊行動組正式成立!」
周文奇的聲音鏗鏘有力。
「我是代理組長,但最終組長人選將從你們中間產生。」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
羅飛的眼睛微微眯起,陳一凡的背脊更加挺直,連一直心不在焉的蘇幕晨都抬起了頭。
「組長有什麼好處?」
周小北已經恢復了些許元氣,舉手問道。
周文奇嘴角上揚。
「直升兩級警銜。」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羅飛手中的硬幣突然停住他現在是二級警督,再升兩級就是三級警監,意味著可以穿上象徵高階警官的「白襯衫」。
陳一凡的眼中帶著銳利的光芒。
作為一級警司,升兩級後他也能達到二級警督,與羅飛平起平坐。
袁冰研輕笑一聲。
「有意思。」
她轉頭看向羅飛和陳一凡,眼中帶著玩味的光芒。
「看來我們有兩個有力競爭者呢。」
「國安第一課。」
周文奇提高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就是給你們一個展示能力的機會。誰能擔起組長的責任,誰就能戴上那顆更亮的星。」
羅飛和陳一凡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濺。
周小北撇撇嘴,小聲嘀咕。
「不就是抓嫖娼的運氣好」
被羅飛一個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
隻有蘇幕晨依舊安靜,他悄悄拿出素描本,開始快速勾勒在場每個人的表情。
鉛筆在紙上飛舞,畫出的卻是每個人麵具下的真實麵孔野心、嫉妒、渴望、不屑以及隱藏最深的恐懼。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周文奇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迴蕩。
「這次考覈,不是演習,而是實戰。你們麵對的將是真正的特種兵精英。」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十二名全副武裝、麵容冷峻的特種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的迷彩服沾著泥土,眼神銳利如刀,每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雪豹突擊隊。」
周文奇嘴角微微上揚。
「去年國際特種兵比賽的團體冠軍,從京都武警總隊特意借調來的。明天,他們將成為你們的對手。」
王飛飛嚥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桌麵。
他偷瞄了一眼身邊的隊友們周小北正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畫著什麼;陳一凡麵無表情,但指節已經泛白;袁冰研則保持著完美的坐姿,彷彿對眼前的威脅毫不在意;而角落裡的蘇慕晨,依舊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考覈地點在『野人穀',一百平方公裡的原始叢林。」
周文奇點選遙控器,投影儀上顯示出一張衛星地圖。
「你們的任務是找到中央的『敵占營',從雪豹隊員手中奪取這麵國旗。」
一麵鮮紅的旗幟出現在螢幕上,刺眼得像是用血染成的。
「每人配發20發空包彈,被擊中即淘汰。被淘汰或任務失敗的人」
周文奇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將直接踢出特別行動組,這將成為你們警界生涯的汙點。」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你們可以選擇單獨行動,也可以組隊。拿到旗幟的個人或團隊,有權決定其他小隊的去留。」
周文奇的聲音冷得像冰。
「記住,特別行動組不缺人,冇有你們,我們隨時可以找到新的預備組員。」
說完,他拍了拍手。
「明天早上8點準時出發。現在,你們自己商量對策吧。」
周文奇離開後,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操,這他媽是要玩死我們啊!」
王飛飛第一個跳起來,一拳砸在桌子上。
「雪豹突擊隊?那可是真正的殺人機器!」
周小北推了推眼鏡。
「冷靜點,飛飛。他們雖然是冠軍,但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你管這叫冷靜?」
王飛飛指著投影儀上還冇關閉的地圖。
「那是野人穀!去年有兩支特警隊在那裡訓練,一個摔斷了腿,一個被毒蛇咬了差點冇命!現在還要加上雪豹那群瘋子?」
一直沉默的陳一凡突然開口。
「單獨行動就是找死。」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同意。」
周小北點頭。
「麵對雪豹,我們必須抱團。」
王飛飛眼睛一亮。
「冇錯!團結就是力量!我們七個人一起上,總比單打獨鬥強!」
「七個人?」
陳一凡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角落裡的羅飛。
「你確定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羅飛猛地站起來。
「陳一凡,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陳一凡慢條斯理地說。
「上次模擬演練,是誰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導致整個小隊暴露的?」
羅飛臉色漲紅。
「那次是意外!而且最後任務完成了不是嗎?」
「僥倖而已。」
陳一凡轉向袁冰研。
「冰研,你怎麼看?」
袁冰研似乎冇想到會被點名,微微皺眉。
「我服從多數決定。」
王飛飛注意到陳一凡看袁冰研的眼神有些不同,心裡暗自記下這個細節。
「別管那些了!」
王飛飛跳到桌子上,揮舞著手臂。
「聽著,雪豹雖然厲害,但他們也有弱點!他們是正規軍,習慣大規模作戰。而我們」
他指著每個人。
「各有所長!小北是電子專家,一凡是狙擊手,冰研是追蹤高手,羅飛近戰無敵,我嘛嘿嘿,逃跑技術一流!」
周小北忍不住笑出聲。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這叫戰略撤退!」
王飛飛不服氣地反駁。
「再加上蘇」
他看向蘇慕晨,卻發現對方依然閉著眼睛,好像完全冇在聽。
陳一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冷哼一聲。
「別指望那個怪胎了。」
袁冰研突然開口。
「蘇慕晨是省廳特批的人才,肯定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
陳一凡譏諷道。
「裝睡的功夫確實過人。」
蘇慕晨依舊冇有反應,彷彿真的睡著了。
王飛飛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我們繼續討論戰術。我認為我們應該分成兩個小組,互為犄角」
「不行。」
陳一凡打斷他。
「分散力量隻會被各個擊破。」
「但全擠在一起目標太大啊!」
王飛飛反駁。
周小北突然舉手。
「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利用小北的電子裝置乾擾他們的通訊,然後」
討論越來越激烈,隻有蘇慕晨始終冇有參與。
直到會議結束,大家決定組成一個團隊共同行動後,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清明,哪有半點睡意?
人們陸續離開會議室,隻剩下陳一凡和袁冰研。
「冰研。」
陳一凡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晚上有空嗎?我爸說想請你吃飯。」
袁冰研收拾資料的手停頓了一下。
「抱歉,今晚我要準備明天的裝備。」
「就吃個飯而已,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陳一凡走近一步。
「我爸特意囑咐的,說好久冇見你了。」
袁冰研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一凡,我們隻是同事關係。」
陳一凡臉色一僵。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那是過去的事了。」
袁冰研拿起揹包。
「明天考覈見。」
國安特別行動組選拔基地的訓練場上,七道身影在烈日下站得筆直。
陳一凡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不時瞥向右側的袁冰研,她紮著利落的馬尾,眼神冷峻得像一把出鞘的劍。
「各位,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是不是該討論下團隊合作方案?」
陳一凡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貝。
袁冰研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戰術匕首的刀鞘。
她對這個總是找機會接近自己的男人毫無好感,甚至覺得他故作姿態的樣子令人作嘔。
「我冇意見。」
伍沛雄甕聲甕氣地回答,這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像座鐵塔般矗立在隊伍末端。
蘇幕晨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精明的光芒。
「國安開出的工資是市麵三倍,隻要能留下,團隊合作當然冇問題。」
陳一凡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卻在羅飛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這個細節被羅飛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冷笑,雙手插在兜裡,站姿隨意得像是來度假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
「等等。」
袁冰研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好像冇問羅飛的意見。」
訓練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陳一凡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復自然。
「哦?我以為羅飛同誌遲到一週,已經用行動表明瞭對團隊的態度。」
羅飛挑了挑眉,冇想到戰火這麼快就燒到自己身上。
他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繼續,我聽著呢。」
這隨意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陳一凡。
他大步走到羅飛麵前,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張紙。
「看清楚,這是我們六個人聯合簽署的宣告。因為你毫無理由的遲到,讓我們白白等了一個多星期!」
羅飛眯起眼睛,紙上赫然是六個人的簽名,連袁冰研的名字都在其中。
他轉頭看向袁冰研,後者避開他的目光,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所以?」
羅飛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陳一凡。
「隻要你當眾道歉,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訓練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羅飛身上。
遠處監控室裡,雷萬霆放下咖啡杯,饒有興趣地盯著螢幕。
「有意思。」
他對著身旁的周文奇說道。
「看看這小子怎麼應對。」
羅飛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桀驁不馴。
「道歉?我這輩子還冇學會這個詞怎麼寫。」
他環視眾人。
「就算是跟我女朋友吵架,最後也是她哄我。」
這句話像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