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在旁邊的侯小刀瞳孔微縮。
“龔海蘭頭髮多長?”林準問,聲音平靜。
“短髮,栗色,剛才做筆錄時我見過。
最多到肩膀,而且染髮明顯。”
侯小刀快速回答,眉頭已經擰緊。
林準將髮絲舉到光線下仔細端詳。
發質順直,色澤烏黑,無染色痕跡。
林準小心翼翼的將髮絲放入證物袋,密封,標註。
“帶回隊裏,第一時間交給蘇凈衡。”
林準將證物袋遞給侯小刀:“做DNA對比,同步對比三隊他們手上那起分屍案的相關檢材。
特別是死者身體或現場發現的任何外來毛髮。”
侯小刀接過證物袋,但臉上滿是困惑:
“林準,你懷疑這是……兇手故意放進去的?”
“除此之外,很難有別的合理解釋。”
林準摘下手套:“李增鑫是背部中刀,瞬間失去行動能力並快速死亡,現場沒有劇烈搏鬥痕跡。
這根頭髮很長,如果是無意中沾染或掉落,更可能出現在衣物、地麵或者兇手與受害者接觸的部位。
而不是如此‘恰好’的含在死者嘴裏。
這更像是……一個標記。”
“標記?”侯小刀咂磨著這個詞。
“或者挑釁。”林準轉身,語氣沉穩。
“趙鐵軍他們跟了一週的那個案子。
如果特徵真有高度重合,那麼這根出現在新案死者口中的頭髮,可能是一個連線點,也可能是一個煙霧彈。
但無論如何,它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裏。”
侯小刀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他剛要走,又停下,“那趙隊那邊……”
“資訊同步給他們。”林準毫不猶豫。
“辦案是辦案,競爭歸競爭,線索共享是基本原則。”
“行!”侯小刀應道。
……
刑偵支局
侯小刀從重案三隊回來,手裏抱著厚厚一疊影印材料。
趙鐵軍雖然態度強硬,但在交接案情材料上確實沒含糊,該給的都給了。
甚至一些初步的內部分析也包含在內。
用侯小刀的話說:“老趙這人,脾氣是臭,辦案倒是敞亮。”
刑警這個行當,有不服氣,有較勁,但大多不屑於在案子上使陰招、藏線索。
因為大家都清楚,真相麵前,那些小動作毫無意義,甚至可能貽誤戰機,讓兇手逍遙法外。
林準開啟了侯小刀帶回來的那疊關於“孫美蘭分屍案”的卷宗影印件。
案件編號、現場照片、勘查報告、屍檢記錄、初步詢問筆錄……
冰冷的文字和影象在眼前鋪開,勾勒出另一場恐怖的死亡。
被害人孫美蘭,四十二歲,某商場導購員。
發現者是她的兒子,一名高三學生。
男孩放學回家,推開房門,看到的是被分割擺放的母親遺體。
頭顱、軀幹、四肢,被相對整齊地分離,擺放在客廳地板上。
照片衝擊力極強。
林準的目光卻異常冷靜,她迅速捕捉關鍵資訊:
死者赤身裸體。
致死原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勒痕。
顱後有鈍器打擊傷,分析為致昏手段。
手腳均被手銬銬住!
死者體表有多處拖地擦傷!
死者極有可能是在戶外遇襲昏迷或被殺害後,
被兇手轉移至家中,再進行分屍。
分屍手法相對專業,關節處分離利落。
兇手對解剖結構有一定瞭解。
現場勘查同樣未能提取到兇手的清晰指紋、足印或生物檢材。
手銬上也沒有提取到指紋。
林準翻到詢問筆錄部分。
孫美蘭的兒子因驚嚇過度,情緒極不穩定,能提供的有效資訊有限。
隻說他母親平時人際關係簡單,未與人結怨,生活規律。
案發當天她輪休,下午出門說去超市,之後就再沒聯絡上。
報案後,三隊進行了大量排查,
包括孫美蘭的社會關係、工作場所、近期活動軌跡,以及案發現場周邊的監控。
老舊小區,監控覆蓋率低,有效畫麵少。
一週下來,確實如趙鐵軍所說,找到了一些“線索”。
趙鐵軍他們鎖定了一名嫌疑人!
此人名叫王建亮,是孫美蘭的前夫。
據死者孫美蘭的鄰居介紹,王建亮曾經出現在孫美蘭的家附近。
他的行蹤比較可疑。
趙鐵軍也已經審過王建亮,據他交代,他從來沒去過王美蘭的家!
可這明顯和王美蘭鄰居的證詞相悖!
王建亮有重大嫌疑!
林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兩個案發現場的畫麵開始交替浮現:
龔海蘭案:室內襲擊,手銬,絲襪勒頸,男友被殺,男友口中發現外來長發。
孫美蘭家:疑似戶外襲擊後移屍入戶,手銬,絲襪勒頸致死,分屍,無第三者介入。
共同點都有剝除衣物,使用手銬約束,絲襪勒頸。
是同一個兇手的連環案?
龔海蘭隻是僥倖逃脫?
林準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卷宗封麵上“孫美蘭”的名字上。
他拿起內線電話。
“侯哥,回來了嗎?”
“剛到,證物給蘇法醫了,他正在做DNA對比。”侯小刀的聲音傳來。
“嗯。查兩件事:
第一,詳細調查李增鑫的背景、社會關係、工作、近期活動,特別是他是否與孫美蘭有任何可能的交集,哪怕是非常間接的。
第二,”
林準頓了頓,“查一下市麵上那些‘手銬’的銷售渠道,特別是網上購買記錄,有沒有異常批量購買或者可疑的收貨地址。”
“明白!”侯小刀應道,隨即有些猶豫。
“林準,你是覺得……這兩個案子,可能不是簡單的連環作案?”
“現在還不好說。”林準的眉頭緊皺。
“但兇手留下的每一個‘不一樣’,可能都在告訴我們些什麼。”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重新陷入安靜。
林準揉了揉眉心,腦海中卻越發清晰。
兩個看似相連的旋渦,深處湧動的,恐怕是更為複雜黑暗的潛流。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能穿透迷霧的線。
林準之所以要跟三隊搶案子,也是他在審訊龔海蘭的時候,發現了一絲異常!
可是哪裏有異常呢?
林準一時半會也理不清楚。
正是這種“異常”的直覺,讓他無論如何也要從三隊手裏接下這個案子,親自摸清裏麵的紋路。
一些散落的點似乎在腦海裡輕輕碰撞,
但還缺乏一根牢固的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林準需要更紮實的東西來印證。
“砰!”
辦公室門被撞開,侯小刀急切闖了進來。
“林準!你讓我查的李增鑫,底褲都快被我翻出來了!”
侯小刀灌了口水,語速飛快,
“啥社會關係啊?基本就是個寄生在龔海蘭身上的米蟲!
沒工作,沒固定收入,銀行卡流水除了龔海蘭的轉賬,就是些小額遊戲充值。
社交圈就有以前幾個酒肉朋友,
自從傍上龔海蘭,也基本不聯絡了,樂得當他的‘全職男友’。”
他咂咂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鄙夷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說起來真挺邪門。
這倆人認識的契機,是一場車禍。
龔海蘭開車,撞了騎自行車的李增鑫。
按理說這就是個普通的交通事故,賠錢完事。
可不知道怎麼的,撞著撞著就撞到一塊去了!
但據我打聽來的訊息,倆人感情稀爛,三天兩頭吵。
核心矛盾就是李增鑫這孫子不幹正事,純靠龔海蘭養著。”
侯小刀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你說龔海蘭圖啥?
要模樣有模樣,要工作有工作,怎麼就一頭栽進這麼個爛泥坑裏?
該不是當初那一撞,把腦子也撞出啥後遺症了吧?”
林準沒理會侯小刀的吐槽,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關鍵詞——車禍。
龔海蘭和李增鑫的相識始於車禍。
林準沉吟了一下,說道:
“侯哥,你跑一趟法醫中心,找蘇凈衡,請他幫忙做一件事。”
“什麼事?”
“模擬一下孫美蘭屍體上的拖拽痕跡。
特別是那些擦傷的角度、力度分佈,
能否更精確地推斷出她被拖拽時的姿態、著力點,甚至……拖拽她的工具或者環境特點。
卷宗裡的描述還是太籠統了。”
“行!我這就去!”侯小刀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準站起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跟你一塊去。有些細節,當麵問更清楚。”
兩人立即來到法醫中心。
剛走到蘇凈衡辦公室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筆挺身形挺拔的身影站在走廊門口,正是蘇凈衡。
“林隊。”蘇凈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是一貫的平穩剋製,
“正要聯絡你們。”
蘇凈衡轉身示意他們進辦公室,言簡意賅:
“你們送檢的那根頭髮,以及要求對比的孫美蘭案相關生物檢材,DNA比對結果剛剛出來。”
林準心臟微微一跳,快步跟了進去。
蘇凈衡的辦公室整潔得近乎刻板,桌麵上隻有電腦、幾份檔案和必要的工具。
他開啟電腦,調出一份檢測報告,將螢幕轉向林準。
林準俯身,目光迅速掃過那些複雜的圖表和資料,
最終定格在結論欄那一行清晰的黑字上:
【送檢樣本(編號:LY-0721-01,來源於李增鑫口腔)與孫美蘭血樣DNASTR分型一致,支援同一認定。】
果然!
兇手不僅連環作案,還將上一名受害者的頭髮,刻意放入下一名案件死者的口中。
“王八蛋!”侯小刀也看到了結果,咬著牙罵了一句。
“林準,兇手這是**裸的挑釁!”
林準搖了搖頭,“不一定!”
他想了想,又堅定地說:“也有可能是刻意將兩宗案子強關聯。”
侯小刀沒聽懂,林準也不解釋。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
兩起案子,像兩塊被強行拚湊的碎片,邊緣處總有說不出的硌澀感。
林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蘇凈衡:“孫美蘭的屍檢,除了卷宗記載和拖拽傷,還有沒有其他容易被忽略的傷痕?
尤其是死前不久形成的。”
蘇凈衡似乎早有準備,切換頁麵,調出了孫美蘭詳細的體表傷痕記錄和高清照片。
“除了主要致死傷和拖擦傷,在死者右小腿外側、左臂肘關節發現多處輕度皮下出血和表皮剝脫,伴有細微的平行劃痕。”
他用遊標指點著螢幕上的區域性放大圖。
“根據挫傷形態、血紅蛋白浸潤程度及表皮修復跡象判斷,
這些損傷形成於死者生前12小時左右。
其受力方向、侷限性和淺表特徵,與常見摔跌傷不符,
更符合被移動物體側麵低速刮蹭,例如車輛的後視鏡、保險杠邊緣,
或在狹窄空間被類似結構的硬物碰撞擠壓所形成。”
車禍刮蹭!
孫美蘭死前很可能經歷過一次輕微的交通事故!
這個資訊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林準腦海中盤踞的迷霧。
孫美蘭死前可能遭遇過一場輕微交通事故!
這與龔海蘭和李增鑫的相識方式,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呼應。
這絕非偶然!
“凈衡,這個發現至關重要!謝了!”林準由衷說道。
他的思路在這一刻變得開始逐漸清晰了。
“小事。”蘇凈衡淡淡回應。
這貨工作是真靠譜,但就是性格是真……
有特點……
林準倒是有些喜歡他,天才對天才總是多一些認同感。
林準回到辦公室,他閉上眼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乾擾。
孫美蘭的刻薄與碰撞傷、被手銬禁錮、**分屍、拖拽回家;
龔海蘭的遇襲、手銬、絲襪勒頸、李增鑫口中來自孫美蘭的頭髮、以及他們始於車禍的關係。
如同散落的拚圖,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試圖找到彼此契合的邊緣。
直覺瘋狂預警,那個隱藏的輪廓呼之慾出。
他需要一個決定性的推動。
“係統,”林準在意識深處呼喚,“消耗100積分,啟動‘犯罪側寫’技能。”
剎那間,林準的思維彷彿被接入了更高維度的處理器。
所有已知資訊被分門別類,量化分析,關聯比對。
技能加持下,兇手的畫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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