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係統不重啟,你掛在底層程式裡的備用訊號流就會繼續傳輸?”
林準看著吳斌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
“確實會傳輸。
但我切斷物理供電的那一瞬間,整個監控矩陣的電湧自檢係統會強製重啟一次旁路節點。”
“那次重啟隻需要零點一秒。
但對於你那條極其脆弱的隱形隧道來說,足以讓它產生不可逆的斷點脫傳。”
林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你幫我算算看?
看你這麼緊張,是不是腦子有點混亂?要不要給你找一個計算器?”
死寂。
審訊室裡隻有吳斌粗重的喘息聲。
他引以為傲的上帝視角,他自以為能摧毀華夏安防體係的終極殺招,
在最基礎的物理常識和時間計算麵前,被擊得粉碎。
“我不信……”吳斌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拚命搖頭,“你詐我!你一個刑警,怎麼可能懂這些!”
林準輕輕搖搖頭,“我還真不懂這些傳輸。
你要是硬要我解釋,我隻能說華夏國運昌隆,
一切宵小都在這朗朗乾坤之下無處遁形,註定灰飛煙滅。”
他看了一眼李丹堂。
李丹堂會意,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技術組,核實A-3704號節點的後台日誌,查一下異常資料流狀態。”
十幾秒後,揚聲器裡傳來技術組主管激動的聲音。
“李老!查到了!
之前前確實有一股巨大的資料流試圖強行衝破防火牆,
但在傳輸過程中,因為A-3704物理斷電導致的微秒級節點重啟,傳輸鏈徹底斷裂了!
對方試圖重連,但被我們的防禦機製鎖死了!”
這道聲音,成了壓垮吳斌的最後一根稻草。
“砰。”
吳斌癱軟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他所有的狂妄、所有的底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
李丹堂適時地敲了敲桌子,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溫和:
“小吳啊,你的底牌打光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那個承諾給你千萬美金的上線,到底是誰了吧?”
心理防線一旦崩潰,審訊就變成了單方麵的傾瀉。
不到半個小時。
吳斌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
“他們管自己叫'稜鏡'。”
吳斌靠在椅背上,雙目無神,
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乾澀而空洞。
“不是一個國家的情報機構,也不隸屬於任何政府。
他們是一個跨國的……怎麼說呢,
'人才收割網路'。
專門物色各國體製內的關鍵人員,用金錢、身份、甚至信仰來腐蝕、收編。”
李丹堂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記錄。
吳斌繼續說:“他們的接觸方式極其隱蔽。
最初是在一個國際學術論壇上,有個匿名使用者對我發表的一篇加密算**文做了極其專業的點評。
那些評論……說實話,水平比國內任何一個同行都高。
我被吸引了。”
“後來呢?”李丹堂問。
“後來就順理成章了。”吳斌苦笑,
“從學術討論,到私下通訊,到麵對麵接觸,中間不到三個月。
帶我入局的那個人自稱'教授',從來不露臉。
但他對我瞭如指掌,我的研究方向、我的職級、我在部裡的人際關係、我被否決方案後的憤怒……
全都知道。”
林準坐在一旁,手裏的筆一直沒停。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吳斌在說到“教授”這個稱呼時,聲調不自覺地升高了半度。
不是恐懼,是一種錯誤的崇拜。
這個“稜鏡”組織在心理操控上的手段,非常高明。
“'教授'給你佈置的任務,隻有這次澳運場館的滲透?”李丹堂問。
“不。”吳斌搖頭,
“我進部裡三年,一共完成了四次任務。
前三次都是小規模的資料提取。
某些城市安防係統的拓撲結構圖、部分省級公安內網的介麵協議。
每次完成後,境外賬戶裡就會多出一筆錢。”
他低下頭,聲音更小了:“這次是最大的一次。
成功之後,他們答應直接把我接出去。”
“接到哪裏?”
“美麗國,洛杉雞。
'教授'說,能讓我的才華得到最大的施展。”
李丹堂點點頭,合上筆記本,看向林準。
林準沒有接話,而是直接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前三次任務,你的資料是怎麼傳出去的?”
吳斌愣了一下:“用……用他們提供的一個加密U盤。
我把資料拷貝進去,放到一個約定的死信箱地點,自然會有人取走。”
“死信箱在哪?”
“首都,不同地點。每次都不一樣。
'教授'會提前二十四小時告知坐標。”
“第四次,也就是這次,為什麼改成了網路傳輸?”
吳斌的表情變了變:“因為這次的資料量太大了,物理傳輸風險太高。
而且……'教授'說,時間視窗隻有除夕夜這一個晚上,通過那個小日子女人製造的混亂。”
林準放下筆。
他已經從吳斌的供述中拚出了一個清晰的脈絡。
這個“稜鏡”組織的運作模式,不是傳統間諜的“一對一”策反,
而是類似蜘蛛織網。
先用學術交流建立信任,再用金錢和“認同感”下錨,最後把人變成網路上的一個節點。
每個節點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但他們共同服務於同一張網。
“你認識高橋美惠子嗎?”林準問。
“不認識。”吳斌回答得很快,
“我隻負責技術端。
'教授'說過,行動端和技術端絕對隔離,互不知悉。
我是今天在審訊室裡才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林準和李丹堂對視了一眼。
兩條線,兩撥人,互不知悉,卻在同一個晚上、同一個目標上形成了配合。
這種組織架構的精密程度,已經超出了普通間諜網路的範疇。
“最後一個問題。”林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吳斌,
“你在部裡三年,'教授'有沒有提過,這張網裏還有其他人?”
吳斌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有。”吳斌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教授'在第二次任務之後,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在你們的長城內部,我們已經種下了不止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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