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斌原本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此刻肌肉扭曲，透露出一點歇斯底裡的癲狂。
在徹底放棄抵抗後，他像是開啟了某個話匣子，要將所有的“不公”吼出來。
吳斌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裏沒有悔恨，
隻有一種被戳穿後的怨毒，“因為這個國家，配不上我的才華！”
李丹堂和林準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三年前，我剛進部裡，就設計了一套全新的城市級安防預警係統。
它能將全首都的監控資料整合，通過動態建模，
提前72小時預測出人流踩踏、交通擁堵、甚至是潛在的群體**件風險點！”
吳斌的聲音激動起來，彷彿在訴說一件稀世珍寶。
“可結果呢？
那群坐在評審席上，連程式碼和演演算法都分不清的老頭子，
以‘技術過於激進，存在未知風險’為由，直接槍斃了我的方案！”
他猛地一拍桌子，手背青筋暴起，
“他們寧可用那套落後了十年的的舊係統，也不願意相信一個天才的創造！”
“我看到的是什麼？
是嫉妒！
是平庸者對天才的打壓！
是這個僵化的體製對個人價值的無情抹殺！”
吳斌的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橫飛，
“我告訴自己，這樣的地方，不值得我為之奉獻。
既然你們不肯用我的矛，那我就把這根矛，賣給一個出得起價錢，也懂得欣賞它的人！”
審訊室外，聽著這番瘋話的呂睿欣氣得渾身發抖。
因為一個被否決的方案，就背叛自己的國家和信仰。
這種自私到極點的邏輯，簡直荒謬得令人髮指！
李丹堂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所以，你把那套被否決的預警係統，也賣給了境外勢力？”
吳斌的表情一僵，隨即冷笑：
“當然。
他們如獲至寶，甚至專門為我成立了一個實驗室。
你們很快就會看到的，當我的係統被應用在戰場上時，你們這群蠢貨才會明白，當初錯過了什麼。”
李丹堂搖了搖頭，合上了筆記本。
“你錯了。”
他看著吳斌，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
“這個事我還真知道。你嘴裏的那些老頭子，裏麵就有一個我的老友。
你的那套係統，不是被否決了。
而是因為它在底層邏輯上預留了太多‘自由裁量’的後門，
一旦被濫用，它能輕易地製造出它本該預警的災難。
它不是一套安防係統，它是一把能隨時對準自己人民的槍。”
“你不是天才。”
李丹堂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你隻是個渴望被認可，卻又不願意承擔責任的巨嬰。”
“胡說！”
吳斌死死瞪著李丹堂，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對他天才成果的不認可。
“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官僚，根本不懂技術！”
吳斌雙手猛地拍在金屬審訊桌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他們不僅承諾了千萬美金和大洋彼岸的綠卡，他們更讓我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上帝視角’！”
單向玻璃後，呂睿欣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吳斌的聲音在審訊室裡回蕩，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錄影？高橋美惠子那個彪子搞一個恐嚇，隻是給全世界的普通人看的猴戲！
你們真以為，我費盡心機修改最高安全級別的底層邏輯，冒著隨時被槍斃的風險，
就為了轉播一段幾分鐘的殺人視訊？”
林準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直衝頭頂。
“我開放的是底層物理許可權！”
吳斌仰起頭，笑得肆無忌憚，
“就在昨晚那1.7KB的握手協議發出的同時，一個不受物理防火牆限製的隱形隧道就已經建立！
你們以為危機解除了？”
吳斌眼神瘋狂：“首都三大場館的‘天網’底層架構原始碼，還有所有的安防預案邏輯，
已經順著這條隧道開始打包外傳！
就在剛剛你們抓到我之前，已經傳送滿8個小時了，原始碼應該已經傳送完成了。
就算你們抓了高橋，抓了我，那又怎樣？
從今往後，華夏最核心的安防係統，在他們眼裏就是個透明的笑話！”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磅炸彈，直接在指揮中心炸開。
呂睿欣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腳冰涼。
陳誠更是睚眥欲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底層架構程式碼泄露！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敵人可以隨時隨地黑進首都的任何一個監控探頭，可以隨意篡改安保係統的警報閾值！
七個月後的澳運會，將完全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
這比死幾個人，甚至比輿論戰失利，還要致命百倍！
“王八蛋！”陳誠一把推開審訊室的門就要衝進去。
“出去。”
一個平靜、甚至沒有多少起伏的聲音響起。
是林準。
他沒有回頭，隻是坐在椅子上，目光平淡地看著陷入癲狂的吳斌。
陳誠硬生生頓住腳步，死死咬著牙，退到了門邊。
吳斌看著林準，冷笑出聲：“怎麼？害怕了？
晚了！資料傳輸是自動進行的，算算時間，現在已經……”
“現在已經中斷了。”林準打斷了他。
吳斌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準拿起桌上的簽字筆，他甚至悠閑的在指尖轉了一圈，
語氣平靜的說：“你剛才說，你建立了一個不受物理防火牆限製的隱形隧道。
確實很巧妙。
但你忽略了一個最基礎的數學問題。”
吳斌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死死盯著林準的嘴唇。
“你的隱形隧道，借用的是A-3704號探頭的備用訊號通道。
那條通道的極限傳輸頻寬，是每秒2MB。
而三大場館的‘天網’底層架構原始碼包，總大小是45GB。”
林準放下手腕，目光如刀般刺入吳斌的眼睛。
“45GB，等於46080MB。
以每秒2MB的速度傳輸，需要23040秒，也就是將近6.4個小時。
也就是說，傳輸完需要到今天淩晨6點以後。”
吳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呼吸徹底亂了。
“而在今天淩晨5點半左右，開6點新聞釋出會之前，
為了排查攝像頭，我安排物理切斷了A-3704號攝像頭的供電和訊號傳輸。”
林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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