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呂部,查到了。”
陳誠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彩色檔案重重拍在桌麵上,臉色鐵青。
呂睿欣低頭看去,目光掃過檔案上的照片。
那是一個長相斯文、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眼神中透著屬於技術天才的驕傲。
“吳斌,二十七歲,計算機係碩士畢業。”陳誠咬牙切齒地念出上麵的資訊,
“三年前作為特殊人才引進公安部。
因為技術過硬,連續兩年被評為先進個人,目前是三大場館監控係統軟體架構組的副組長。
擁有核心機房的最高修改許可權。”
一份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履歷。
名校光環,體製內新星,甚至可以說是國家安保係統的中堅力量。
宋利忠在一旁看得直搖頭:“這種級別的人才,政審祖宗三代都要查個底朝天,怎麼會變成內鬼?”
“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呂睿欣的臉色冷得能刮下霜來,
她抓起對講機,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把吳斌單獨提出來,帶到一號審訊室。
動作要快,不要驚動其他人。”
幾分鐘後。
一號審訊室。
吳斌坐在冰冷的金屬椅上。
他沒有被戴上手銬,這是李丹堂特意交代的。
吳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他的目光在走進來的李丹堂和林準身上掃過,停留了半秒,迅速收回。
李丹堂拉開椅子坐下,林準坐在他身側,開啟了一本空白的筆記本。
“兩位領導,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吳斌先開了口。
他的語速適中,條理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侷促和委屈,
“現在監控中心正在進行緊急排查工作,我作為副組長,負責著幾個重要介麵的除錯。
這個時候讓我離開崗位,可能會影響整體進度。”
他在用工作的重要性來施壓,試圖拿回主動權。
李丹堂溫和地笑了笑,擺了擺手:“小吳,別緊張。
隻是例行問話。排查工作有其他人頂著,不差這一會兒。
前天晚上,你是在機房值班的吧?”
“是。”吳斌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和另外兩個同事一起,負責網路安全巡檢。
排班表上都有記錄。”
“值班的時候,有沒有用私人裝置,連線過外部網路?”
李丹堂繼續問道,語氣依舊像個拉家常的長輩。
吳斌的眼瞼快速眨動了兩下。
他看著李丹堂,搖了搖頭:“沒有。
領導,我們有嚴格的保密規定,工作期間絕對不能使用私人網路。
這一點,監控錄影和後台的防火牆日誌都可以證明。”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機房內部有物理訊號遮蔽,
手機帶進去也是一塊廢鐵,根本連不上外網。”
防守得滴水不漏,甚至主動丟擲了“物理遮蔽”這個無懈可擊的盾牌。
李丹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準。
林準停下了手中轉動的鋼筆。
他抬起頭,目光直刺吳斌的眼睛。
“昨晚十一點十七分二十一秒。”
林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報出了一個精確到秒的時間點。
吳斌交疊在桌麵上的雙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林準繼續說道:“你用你的私人手機,連線了部門內部的備用Wi-Fi,繞過了第一道物理遮蔽。
然後,你向一個位於國外的遊戲伺服器,傳送了一個大小為1.7KB的資料包。”
吳斌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個度。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強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領導,您可能看錯後台日誌了。
那個時間點,我確實連了一下內網Wi-Fi,
但我那是在檢查手機上一個單機遊戲的版本更新。
您知道的,有些遊戲後台會自動傳送驗證包,那不是我主動操作的。”
“那個遊戲叫《極速狂飆》?”林準報出名字。
吳斌立刻點頭:“對!就是這個賽車遊戲!它經常在後台自動聯網。”
“一個月前,芬蘭的開發商已經宣告破產,
這款遊戲的伺服器在去年臘月十五日就已經徹底關閉了。”
林準平靜地戳破了他的謊言,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鎚,
“一個停運了一個月的遊戲,你是怎麼讓它自動傳送更新驗證包的?”
吳斌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嘴唇顫抖著,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再編造一個合理的技術解釋。
但林準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不用想藉口了。那個1.7KB的資料包,根本不是什麼遊戲更新。”
林準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那是一個握手協議。
你在告訴境外的接收端,訊號通道已經建立完畢。”
吳斌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他死死盯著林準,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很聰明,利用職務之便,在A-3704號官方攝像頭的旁邊,加裝了一個微型針孔攝像頭。”
林準語速加快,步步緊逼,
“但你清楚,私設線路很容易被查出來。
所以你用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手法。”
“你利用軟體架構組副組長的最高許可權,修改了場館核心路由器的底層資料。
你將針孔攝像頭的訊號,偽裝成A-3704號攝像頭的備用訊號流,直接併入了官方監控的主幹道!”
審訊室外,單向玻璃後的陳誠一拳砸在牆上,咬牙切齒。
用國家的安保網路,傳間諜的偷拍畫麵!
這是把他們所有人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林準的聲音在狹小的審訊室裡回蕩:
“剛才我們切斷了A-3704的物理供電。
物理斷電,斷的是主訊號。
但隻要係統不重啟,你設定的那條備用訊號流就會一直掛在底層程式裡,持續向外傳送資料。
這就是為什麼,攝像頭斷電了,畫麵還在傳輸的原因。”
“這種修改底層邏輯的手法,整個監控技術部,隻有你有這個許可權和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林準合上筆記本,靠回椅背,
“吳斌,還需要技偵把你在底層程式碼裡留下的後門路徑,一行一行背給你聽嗎?”
吳斌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癱坐在椅子上,全身的骨頭都像被抽走了。
他引以為傲的偽裝,他自認無懈可擊的技術手段,
在這個比他還要年輕的警察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撕得粉碎。
他看著林準,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絕望。
他想不通。
這一切他做得天衣無縫,連他自己都找不到破綻。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為什麼?”審訊室頂部的廣播裏,突然傳出呂睿欣冰冷刺骨的聲音。
單向玻璃後,呂睿欣雙手撐著控製檯,盯著裏麵那個名校畢業的技術精英。
國家花大力氣培養、引進的人才,竟然成了敵人的內應。
吳斌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肩膀突然開始聳動。
他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刺耳,透著一種解脫般的瘋狂。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狂熱的血絲。
“為什麼?”吳斌死死盯著對麵的林準,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因為他們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
更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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