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鋪墊，沒有拐彎抹角。
周翊的眉頭瞬間皺緊。
“不行。”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現場的生化風險還沒有排除。你連防護服操作規範都沒受過係統訓練，去那裏添亂嗎？”
“小林，不能拿生命安全不當回事。”
“現在還不是你們刑偵人員進入核心現場的時候。”
林準沒有退縮。
他直視著周翊的眼睛，目光比走廊裡的燈光更冷、更亮。
“周部，您知道的，我有一雙好眼睛。”
“很多痕跡，隔著螢幕、看著別人拍回來的照片，是發現不了的。”
“隻有站在死者倒下的那個位置，感受那個空間的氣流、光線，我才能發現別人遺漏的線索。”
林準的語氣很穩，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係統簽到需要身處案發現場。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但他不能說。
他隻能用自己的破案履歷來做擔保。
周翊看著他，嘆了口氣。
“小林，你的能力我清楚。但這次不一樣。”
“如果這是一種未知的烈性病毒，你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
“我不能把東海市最優秀的刑偵苗子折在這裏。”
林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聲音壓得極低，卻重若千鈞。
“周部，距離奧運開幕還有半年。”
“如果是境外勢力製造的人為事件，他們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絕對不是為了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是示威。是恐嚇。”
林準盯著周翊的眼睛。
“也許很快，國際媒體的頭條就會播報首都澳運場館發生恐怖生化襲擊的新聞。”
“一旦輿論發酵，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沒時間坐在會議室裡等化驗結果了。”
“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沒時間了。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周翊的心口上。
周翊的後槽牙緊緊咬在一起，腮幫子上的肌肉凸起。
林準說得全對。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
如果境外勢力將疑似病毒的恐怖死亡案件釋出到外網上，那對整個國家的聲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時間，現在是最昂貴的籌碼。
周翊死死盯著林準那張年輕、堅毅、沒有絲毫畏懼的臉。
這張臉，和他前世記憶中並沒有。
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恐懼。
該不會在上輩子的時間線，就是這個案子，將這個警界新星折了吧？
周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兩秒後，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猶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殺伐果斷。
這小子，天生就是為了破大案而生的。
大浪淘沙，真金不怕火煉。
“好。”
周翊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
“小林，好樣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準的肩膀。
“我立刻安排人帶你去現場。”
“記住，穿好最高階別的防護服。聽從現場防化專家的指揮。”
周翊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我給你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內，我要知道，這灘血水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林準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保證完成任務。”
十分鐘後。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駛出這棟隱秘的建築，像一頭黑色的獵豹，撕開除夕夜的冷風，朝著某場館的方向疾馳而去。
除夕夜的首都，萬家燈火。
車窗外掠過一簇簇焰火升空又炸裂的光影，遠處的高樓被紅色燈籠映得暖融融的。
開車的是個三十齣頭的年輕人，寸頭，國字臉，眼神沉穩。
他穿著深色作訓服，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枚武警臂章。
“林警官，我叫陳誠。周部安排我全程配合您。
“您在現場期間的安全保障和後勤協調，都由我負責。”
他的聲音不大，吐字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感。
“辛苦了。”林準點了下頭。
陳誠沒再多話。
車速很快，但極穩。
方向盤在他手裏像是長在了掌心上，每一次變道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十五分鐘後，越野車駛離主路，拐入一條沒有路燈的輔道。
前方，一座宏偉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
即使在夜色裡，那個輪廓也無法被忽視。
巨大的鋼結構骨架層層交錯，像一隻盤踞在大地上的鋼鐵巨巢。
外立麵的施工已經基本完成，灰色的膜結構在夜風中微微起伏。
鳥巢。
國家體育場。
半年後，全世界的目光都會匯聚在這裏。
即便尚未正式啟用，這座建築的體量依然令人震撼。
它蹲伏在空曠的地麵上，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而此刻，這頭巨獸的四周，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警戒線。
陳誠將車停在距離外圍警戒線一百米處。
再往前，由武警戰士組成的警戒線，將整個區域封鎖得水泄不通。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地麵，每一寸土地都被照得纖毫畢現。
陳誠熄了火，從擋風玻璃後望著那片燈火通明的封鎖區。
“林警官，請稍等。”
他拿出一份特別通行證件遞給外圍第一道崗哨。
武警戰士接過去查驗後，沒有放行，而是拿起通訊裝置，逐級向上確認。
三分鐘後，確認通過。
一輛印著武警標識的勇士越野車開到他們麵前。
兩人換乘。
車子駛過第二道、第三道警戒線，一路暢通。
但林準注意到，每過一道線，武警戰士的裝備就重一個級別。
最外圍是常規執勤裝備，第二道開始配備防毒麵具，第三道的戰士，已經穿上了全封閉的防化服。
車在鳥巢前方大約五百米處停下。
眼前是一片由十幾個集裝箱板房組成的臨時區域。
板房外接著粗大的通風管道和電纜，頂部架著數根通訊天線。
臨時指揮所兼隔離站。
陳誠帶林準走到一間標有“準備區”字樣的板房前，拉開鐵門。
兩套最高防護級別的重型防化服掛在牆上，橘紅色的，頭盔麵罩後麵是獨立的供氧係統。
旁邊的桌上擺著兩台對講機和一疊密封袋。
“林警官。”陳誠轉過身，語氣有了一點鬆動，不再是純粹的公事公辦。
“進入核心區域後，所有個人通訊裝置必須上交，隻能使用內部加密頻道。”
他頓了一下。
“趁現在，您可以給家裏人通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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